黛玉原也不是当真要去奉告贾政,见他唬得如许,倒笑了。宝玉见状才放下心来,乃道:“这个扇套子给你顽罢。”黛玉瞧了一眼,忽地促狭心起,乃笑问:“端的送我了?”宝玉道:“这岂有假的!”黛玉笑道:“多谢。”一边接过那扇套子来,往桌上取了剪子便铰。宝玉见状忙来拦,已是剪了两段,不免顿足道:“你这又是何必!”
那边袭人收了扇套子,本身怔了一会子,闻得他姊妹要走,忙出来同晴雯等送了出去。一时几人从内里返来,袭人便将大家支走,乃悄对宝玉笑道:“你往房里来,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的。”宝玉闻言,便跟着他往房里来,袭人便从抽斗里取了阿谁扇套,笑递与他道:“你瞧着这个如何样?”宝玉忙拿到手里看时,见做得非常精美,并不输与前日见瑧玉所佩的阿谁香囊,乃笑道:“好邃密东西!你甚么时候做的?”袭人笑道:“那边是我做的。新近外头有个会做活的女孩子,有人说他扎得花儿好,我拿了个扇套子教你看看的。现在见比我做的又如何?”宝玉因见这扇套做得邃密,却也不好说比袭人做得好,乃笑道:“瞧着便知也不过是费些工夫罢了。我前日见林mm也正做扇套子,现在刚好拿去同他的比一比。”说罢,便拿着出去了。
黛玉笑道:“你既送了我,我天然领你的情;只是既然与了我,便是我的东西,你管我是剪了还是烧了呢!”宝玉闻言也笑了,见黛玉面上似嗔还喜,愈觉敬爱,乃心想前人尚掷令媛只为红颜一笑,况现在只一扇套乎;便道:“也是这话。不值甚么,待我归去再教人寻他做罢。”只是究竟不知湘云若见又是何风景,下回再表。
宝玉闻黛玉说要家去,便急了,乃口不择言道:“自你来了,便只在这里住着,你又那边来的家里?我也未曾获咎了你。好端端的为甚么不在这里住了呢!”黛玉闻言,便放下脸来道:“表哥这话甚么意义!我姓林,你自姓贾,难不成欺我林家无人了?我们且到娘舅面前评理去。”一面说着,起家就要往外走。宝玉慌了,忙拦住黛玉道:“好mm,原是我嘴上没个遮拦,一时该死,你别奉告去,且饶我这一遭罢。我再要敢,嘴上就长个疔,烂了舌头。”
袭人见状,虽心下不喜,面上却未曾显出来的,想了一想,乃笑道:“我替你给他,你可如何谢我呢?”湘云闻言忙笑道:“凭姐姐此后有甚么活计,尽管交与我罢。只是一件,你的我才作,别人的我可不能。”袭人笑道:“我是甚么名牌上的人物儿,就烦起你来了。端的的,我到时将这扇套子送与他去,且先哄他一下,只说是内里一个做活的女孩子做的,扎得出奇的花儿,教他看看可好不好。”湘云笑道:“这话说的是,且混他一下子。”一面说着,恐久了内里人生疑,乃道:“我先往内里去了,姐姐好歹别忘了这事儿。”一面说着,自往外去了。
却说前日杏榜已出,瑧玉薛蜨皆中在十名以内。京中多有同他二人交好的后辈,闻了动静,都置酒贺他两个;如此闹了几日。看看将至蒲月,那日将交芒种节,又是宝玉的生日,恰与宝琴不异。宝琴虽年纪幼小,倒是个最知事的,因见贾母对他与别个分歧,本身又同宝玉平天生日,一发要避人丁舌,故常日里亦同他姐姐普通矜持;若到贾母这里来了,更不往宝玉那边去,只往黛玉这边说话。黛玉见他同本身靠近,亦看得他同别个分歧,只如亲姐妹普通。宝钗见他二人靠近,也不生妒,反心下欢乐,情知黛玉同他厚密,连宝琴也喜好起来,故三人每日多在一处的。现在见宝琴过生辰,黛玉便早早备了礼,皆是京中女儿所用等别致物事,今儿一早送了去。岫烟生日却也是今儿,故会了宝琴往各处去让的。一时二人返来,又会了诸姊妹,一同往宝玉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