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道:“必是老太太忘了。明儿不是十一月月朔日么,年大哥太太那边必是个老端方,要办消寒会,齐打伙儿坐下喝酒谈笑。我本日已经在学房里告了假了,这会子没有信儿,明儿但是去不去呢?若去了呢,白白的告了假,若不去,老爷晓得了又说我偷懒。”袭人道:“据我说,你竟是去的是。才念的好些儿了,又想歇着。依我说也该上紧些才好。昨儿闻声太太说,兰哥儿读书真好,他打学房里返来,还各自读书作文章,每天早晨弄到四更多天赋睡。你比他大多了,又是叔叔,倘或赶不上他,又叫老太太活力。倒不如明儿夙起去罢。”麝月道:“如许寒天,已经告了假又去,倒叫学房里说:既这么着就不该乞假呀,显见的是告谎假脱滑儿。依我说落得歇一天。就是老太太健忘了,我们这里就不消寒了么,我们也闹个会儿不好么。”袭人道:“都是你开端儿,二爷更不肯去了。”麝月道:“我也是乐一天是一天,比不得你要好名儿,使唤一个月再多得二两银子!”袭人啐道:“小蹄子,人家说端庄话,你又来胡拉混扯的了。”麝月道:“我倒不是混拉扯,我是为你。”袭人道:“为我甚么?”麝月道:“二爷上学去了,你又该咕嘟着嘴想着,巴不得二爷早一刻儿返来,就有说有笑的了。这会儿又假抛清,何必呢!我都瞥见了。”
冯紫英道:“人间的荣枯,宦途的得失,终属难定。”贾政道:“象雨村算便宜的了。另有我们差未几的人家就是甄家,畴前一样功劳,一样的世袭,一样的起居,我们也是经常来往。未几几年,他们进京来差人到我这里存候,还很热烈。一回儿抄了客籍的家财,至今杳无音信,不知他近况如何,心下也实在惦记。看了如许,你想仕进的怕不怕?”贾赦道:“我们家是最没有事的。”冯紫英道:“公然,尊府是不怕的。一则里头有贵妃照顾,二则故旧好亲戚多,三则你家自老太太起至于少爷们,没有一个刁钻刻薄的。”贾政道:“虽无刁钻刻薄,却没有德行才情。白白的衣租食税,那边当得起。”
贾赦道:“我们不消说这些话,大师吃酒罢。”大师又喝了几杯,摆上饭来。吃毕,喝茶。冯家的小厮走来悄悄的向紫英说了一句,冯紫英便要告别了。贾赦贾政道:“你说甚么?”小厮道:“内里下雪,早已下了梆子了。”贾政叫人看时,已是雪深一寸多了。贾政道:“那两件东西你清算好了么?”冯紫英道:“收好了。若尊府要用,代价还天然让些。”贾政道:“我留意就是了。”紫英道:“我再听信罢。气候冷,请罢,别送了。”贾赦贾政便命贾琏送了出去。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分化。
贾母等着那些人,见这时候还不来,又叫丫头去请。返来李纨同着他妹子,探春,惜春,史湘云,黛玉都来了,大师请了贾母的安。世人厮见。独占薛阿姨未到,贾母又叫请去。公然阿姨带着宝琴过来。宝玉请了安,问了好。只不见宝钗,邢岫烟二人。黛玉便问起“宝姐姐为何不来?”薛阿姨假说身上不好。邢岫烟晓得薛阿姨在坐,以是不来。宝玉虽见宝钗不来,心中迷惑,因黛玉来了,便把想宝钗的心临时搁开。未几时,邢王二夫人也来了。凤姐闻声婆婆们先到了,本身不好掉队,只得打发平儿先来乞假,说是正要过来,因身上发热,过一回儿就来。贾母道:“既是身上不好,不来也罢。我们这时候很该用饭了。”丫头们把火盆今后挪了一挪儿,就在贾母榻前一溜摆下两桌,大师次第坐下。吃了饭,还是围炉闲谈,不须多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