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笙明知他没有好话,却还是企图想了想,半晌嘲笑一声,道,“但是那句,食色性也?”
李锡琮渐渐收了笑意,淡淡道,“明日一早还须入宫觐见,他日罢。”说罢,却又俄然切近周元笙耳畔,清浅的呼吸挑逗着她鬓边细发,“你忙甚么,今后不愁没有机遇。孤王的画笔总会落在你的眉梢之上。”
周元笙放动手中物事,亲身将茶盏递至她手上,顺带按着她坐下,一笑道,“这有甚么好害臊的,虽说册封礼还未行过,旨意却已下了。别说我了,就是今后老太太、太太见了你,也是要依国礼的。”见她面色稍稍淡了几分,才又转口,闲闲道,“mm去看过太太么,可有好些?”
李锡琮笑笑,道,“和温婉无关。你面貌过分鲜艳,宜作薄眉,脉脉含情,且也更合本日——其间风情。”
屋内垂垂静了下来,周元笙戴了一整日九翟冠,脖颈酸痛,余光瞥着身畔的新郎官,见他一脸冷酷并不像有话说的模样,干脆本身脱手除了头上金饰。待摘得只剩下一根发钗,李锡琮才略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歪头看着她,却还是未有言语。
他说这话时,唇边衔着一记浅浅的笑,精美表面在龙凤红烛摇摆的光影下,显得比白日里温和了一些,细看时,更像是多了一抹含蓄着温度的含混,英挺的眉宇间也模糊流转着一丝清浅的迷离。
周仲莹虽年青,人却极是灵敏,老太太并周老爷未曾实在说过段夫人有何错误,但目下近似禁足普通的惩办体例也让她明白,母亲在这桩周氏双姝夺储妃的争端里,必然是做了些手脚的。
这四样都还算精美,周元笙拿起一只小饺子自顾自先吃了起来。食欲一旦翻开,便难收住。不一会儿工夫,四样点心让她吃了个遍,这才感觉有些饱腹感。转头想到李锡琮也是饿了一整天,忙看向他,问道,“你如何不吃?”
是以周元笙所受的谛视较周仲莹可谓要少很多,织帘堂里的老太太不过略略恭贺她一番,叮咛几句也便完了,至于周洵远对她的态度更是与畴前普通无二,不咸不淡。
周仲莹心中正自有愧,忙点头道,“好多了,让姐姐挂记了。”周元笙笑道,“那便好,太太现在正该欢畅,我们家囍事迎门,除却你我二人,莘哥儿也中了进士。日前听闻,詹事府有官职出缺,怕是要指派到那边去。今后内兄管着妹夫的东宫事件,倒也合宜便利。这很多功德连在一处,太太一宽解,没有养不好的身子。”
周元笙忙上前扶起她,一时四目相对,异母mm娟秀清澈的双眸中模糊有着点点泪光,她内心微微一痛,晓得那泪光并非虚情冒充,而是少女洁净明快的内心容不得诡计、却又无可何如于实际的哀思。
周元笙滞了滞,心内一阵好笑,再料不到彻夜的收场白竟会是这个,偏生俩人还能似经大哥友普通安闲切磋,一时又感觉希奇,李锡琮竟还会晓得女子妆容。一念既起,当即笑道,“那么就请王爷替我树模一遭,明日起帮我画眉理妆如何?”
这一对周氏双姝,一个艳若牡丹,一个清丽如兰,双双把臂凝睇,在一笑过后,泯去往昔或有或无、埋没暗涌的诸多不堪,相互求仁得仁、了无遗憾。
对于姐姐周元笙,她内心到底是有些抱憾。她至今还记得宁王李锡琮的阴霾眸光、冷硬面庞,想想姐姐此生便要和如许一个煞星相对,不由更是为之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