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回身无人之时,如懿便盯着江与彬道:“胎象如何?”
如懿微微一笑:“本宫嗜酸,现在可要多多吃辣了。”
如许的传言,在乾隆十七年仲春初七,玉妍生下十一阿哥永瑆以后更是甚嚣尘上。连宫人们望向如懿的眼神也不觉多了一丝怜悯,仿佛在慨叹这位大龄初孕的皇后生不出皇子的悲剧运气。
如懿扑哧一笑,继而正色,拈了一片酸梅糕吃了:“男胎也好。可本宫不想让皇上欢畅得太早,也不想让旁人不欢畅得太早。”
江与彬含笑躬身:“统统安稳。”
如懿松一口气:“本宫信赖你说的是实话。齐鲁老成谨慎,他不敢对本宫论男女,也不敢对皇上说。”
如懿陪着母亲和太后笑吟吟看着,满心等候与高兴,享用着初为人母的高傲与忐忑。
海兰笑道:“臣妾生下永琪的时候,皇上便说,璂琪,玉属也。永琪与永璂,公然是对好兄弟呢。”
但是,天涯唯有一抹云翳,淡淡掩蔽了那抹淡月的陈迹。清冷的永寿宫,仿佛连一点儿月光的照拂也不能得了。
江与彬笑言:“天然不敢。说了以后,万一不对,但是极刑。”
海兰早已陪候在如懿身侧,天子看过了重生的皇子,见了如懿便亲手替她擦拭汗水,喂了宁神汤药,笑道:“此子是朕膝下独一嫡子,可续基业,便叫永璂可好?”
“啧啧!那嘉贵妃不是更得宠了!”
“那是因为皇后娘娘不会杀了微臣。”
如懿闻得流言纷繁,亦不过一笑。邻近出产,容珮领着合宫宫人更加警悟。只是那警悟不是明面上的劳师动众,而是公开里事无大小地检察。如懿入口的一饮一食均是用银针细心查验过,再叫江与彬细看了才气入口。连出产时用的银剪子、白软布,乃至一应器皿及衣衫被褥,都几次严查,恐怕有一丝讹夺,直熬得容珮两眼发绿,看谁都是森森的。
如懿笑道:“晚膳吃了那么多辣,辣得胃里直冒火儿,现下吃了杏子才舒畅些。”
容珮笑吟吟道:“这是昌平进贡的酸杏,奴婢偷偷拿了的,好吃么?”
容珮一脸慎重:“娘娘放心,奴婢搏命也会护着娘娘和皇子的。”
如懿衡量着问:“男胎女胎?”
因而小厨房流水价端上的菜色,色色以辣为主,辛辣的气味便在翊坤宫中满盈开来,让统统进收支出的鼻子都闻见了。
太后遣了福珈姑姑来看时亦笑:“到底皇后娘娘好福分。先头孝贤皇后在时,也只在潜邸生二阿哥时娘家的额娘出去陪过,到底也不是入了宫里这般慎重其事呢。”上了年纪的人,论起生儿育女的事来又是呖呖一大篇话,福珈姑姑又是个极健谈的,一口一个“承恩公夫人”,直哄得如懿的额娘非常隔怀。
待到人后,母亲问起女儿生男生女来,如懿亦是一脸淡然:“太医提及来,仿佛是个公主。”
次日,外务府送来精奇嬷嬷、灯火嬷嬷、水上嬷嬷各十名,如懿亲身挑了两名身份最高、后代双全的嬷嬷备用。另有四名经历丰富的接生嬷嬷,从三月月朔路,在翊坤宫“上夜守喜”,太病院也有六名太医轮番值班,以备不时之需。
如懿吃力地点点头,看着乳母抱了孩子在侧,含笑欣喜不已。
实在有孕至蒲月时,天子常常看着如懿垂垂隆起的肚子,便慨叹:“如果位嫡子……”他见如懿笑容淡淡的,便笑着道,“当然,公主也是好的。”
彼时天子正守在奉先殿内,闻知动静后欣喜若狂,向列祖列宗敬香以后,马上赶到翊坤宫。
如懿怀到六个月时,额娘便入宫来伴随了。如懿晓得是天子的恩情,亦是替天子陪着已经数月不能侍寝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