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点船篙,轻舟随水无声退出数丈,明朗的声音远远传来,“不了,夜间我让狗儿接你来镂云开月馆。”
凌若缓缓剥动手里剩下的莲子柔声道:“莲心虽苦,但能清热解毒,安神强心,四爷这些日子一向忙着朝中之事,未曾好好歇息,体内轻易虚火上升,虽四爷身子结实一时无碍,但到底不好,吃些莲子恰好能够清一清火。何况四爷不感觉苦涩过后别有一股清冽爽口吗?”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凌若嫣然一笑,双蝶宝石押发垂下一缕细细的银流苏贴在脸颊上,“如许吃别有一番风味。”
手指划过尚带着露水的花瓣,那种新奇粉嫩的触感令凌若为之欣喜,在这里看荷花比站在岸边看美上千倍万倍。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默念着这句诗凌若内心一阵感慨,胤禛对八福晋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可惜落花成心流水无情,这般美景终是空置了。
弯身攀了一个熟得恰到好处的莲蓬在手,上面是一颗颗碧绿如翠玉的莲子,剥开一个放到胤禛嘴边道:“四爷您尝尝。”
“四爷本日不消进宫吗?怎得有表情泛舟赏荷?”自上回十三阿哥来过后,为着兵部饷银粮草的事,胤禛与他数度进宫面见太子,从他们返来后的言谈中得知,停顿并不如人意,太子仿佛一向在推托迟迟不肯拨银。
“没甚么。妾身只是想到为甚么会喜好吃带莲心的连子。”迎着胤禛不解的目光她道:“会感觉莲心苦,就表示内心不苦。”
凌若猛地伸开眼,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令她严峻,莫非胤禛已经晓得了她与容远的事?不,不对!这个设法很快被她否定。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胤禛的性子好歹摸到一些,他这小我眼里最容不得沙子,若真晓得她与容远之间的纠葛,毫不会这般轻描淡写,以是这句话仍然只是摸索。
“或许吧。”胤禛苦笑一声,低头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讶然道:“很少有女子会喜好吃莲子,你是我见到的头一个。”
终究到这一天了吗?凌若一脸庞大地望着已经没入夏荷丛中的胤禛,说不清到底是甚么滋味。既没有其他女子承宠前的镇静欢乐,也没有想像中的不甘,也许是她已经认命了的原因吧。
小舟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转眼即逝的水痕,很快便来到近前,待看清站在上面的人时凌若微微一怔,“四爷?”
凌若唇色一弯,将手放在他掌心,下一刻已置身于小舟上,待她站稳后胤禛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撑船篙,缓缓往池中驶去。
“再入宫也没用,太子避而不见,他一日不点头银饷就一日发不出。”胤禛点头,若到了日子却发不出出银饷来,边关那些将领必会心生不满,如果以而有了骚动,只怕会摆荡了国本。向来刚毅的眉眼透暴露一丝无法与心灰,他与胤祥素以太子马首是瞻,现在碰到事时太子却全无担负,这般作为实在令民气寒,怪不得诸阿哥对太子多有不满。
感遭到额间的温热,凌若浑身生硬,这是除却醉酒以外胤禛第一次主动靠近于她,很奇特,她明显不爱胤禛却对他的靠近并不顺从,也许是因为早已认命的原因吧。
“是吗?我还觉得贝勒府的糊口让你感觉很苦。”胤禛说得一派云淡风清,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问。
“笑甚么?”她脸上浅淡却较着带有几分自嘲的笑容令胤禛猎奇。
七月初,夏荷盛开的日子,走在蒹葭池边,能看到满池皆是破水而出的荷花,或洁白无瑕或粉嫩鲜艳,一眼望之不尽,在碧绿滚圆的荷叶烘托下婀娜多姿,香远益清。夏风拂过,花瓣随风摇摆,引来蜻蜓停于荷尖,偶尔锦鲤跃出水面,鱼尾带起连续串晶莹透明的水珠。此情此景如同画景普通美轮美央,想来杭州西湖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