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蓦地想起之前墨玉的话,彻夜是八阿哥大喜的日子,胤禛与八阿哥是同胞兄弟,没来由不去的,如此说来应是从那边来,莫非胤禛喜好的是八福晋?
“再喝下去我怕你连路都不会走了。”凌若死死按住他的手,说甚么也不让他持续喝了,真不知这位爷发的是哪门子疯。
凌若定晴细看,待看清时又是好一阵惊訝,来人竟是胤禛,只见他一身宝蓝色袍子,腰间系了条暗金镶紫晶带子,一块五蝠捧寿和田玉佩与累丝香囊一并系鄙人面。
“谁在那里?”正吟到一半,忽听到不远处响起一个降落略有些含混的男声。
“皇上也晓得这事了吗?”凌若一怔,连胤禛甩开了她的手都没发明。
如此想着,心中竟生出一丝心疼的感受,沉默无语……
“你!”凌若一阵气结,若不是见他喝醉了酒,她才懒得管他。好疼啊,抬起撑地的手,发明上面破了好大一块皮,火辣辣的疼。
“我想要的求之不得,不想要的却一个又一个。”他止了笑回过甚来,眸中有无穷无尽的哀痛,令凌若深深为之震惊,“钮祜禄凌如果吗?你奉告我这是为甚么?为甚么?”
凌若微微蹙眉,忍着呛人的酒味朝他行了一礼,“妾身见过贝勒爷。”
胤禛将壶里最后一口酒饮尽,扬手将酒壶抛入池中,大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血。人生对劲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哈哈哈!”他在大笑,却听不出涓滴高兴之意,有的只是无止无尽的哀痛与难过。
凌若大吃一惊,这么晚的天另有人在吗?正讶异间,一个身影摇摇摆晃从池的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仿佛还拿着甚么东西。
忽地,他抱住凌若抵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像一个小孩般抽泣,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与哀痛都渲泻出来。凌若从未想过一个男人能够哭得那么悲伤那么无助,更没法设想傲岸、冷酷如胤禛也会有抽泣的时候,想来,贰心中应是爱极了她……
好久,凌若上前扶住他,悄悄道:“妾身不能答复贝勒爷的题目,但是妾身曾听佛家说过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分袂、怨悠长、求不得、放不下。只要真端庄历过这八苦方才是完整无缺的人生。”
听墨玉说,此池原是没有,是天子将此宅赐给四阿哥后,胤禛特地命人挖的,是一个莲池,一到夏天池中便开满了莲花,放眼望去,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多少?”胤禛茫然点头,“我不记得了。”顿一顿他捂着胸口忽而笑道:“喝醉了吗?不,没有,我的心还疼,还没有醉,我还要喝,你放开,我要喝酒。”
他,起码是个故意人……
他与她,本来皆是悲伤人。
出了揽月居再往前走不远便能看到蒹葭池,凌若第一次听到这个池名的时候愣了好一阵儿,她自幼习读诗书,天然晓得蒹葭二字出自那里,但没想到会有人以此做为池名。
凌若用力捂住本身的嘴,深怕一个不谨慎就被惊叫出来,这个猜想实在过分惊人了,但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其他能够。
如许想着,她对胤禛的冲突少了很多,凌若行走几步来至池边,现在不是荷花盛放的季候,只能看到悄悄一池水,映着岸边稀稀少疏几盏灯笼。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心。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你好烦啊。我不消你管。”胤禛用力推开面前这个烦人至极的小女子,看到她因站不稳而摔在地上,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