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瞧着画卷里的人,久久没有说话,刚才还见暴躁的神情现在已经完整平复了。
叶宸心头顿时有些苦楚,又有些感到,晓得对方活着就行,其他的,不必晓得太多。
半响,她才把画给玉姑姑,“他老了很多,但是哀家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叶宸嘴角含了一抹浅淡的浅笑,“若您真要晓得,不如请给我笔墨,我把他的模样画下来。”
洛阳剑伸手取起画卷,神情有些怔忡,眼底生出一丝庞大的情感来,他把画呈给老祖宗,悄悄地退开一旁。
叶宸感觉她这句话竟有些莫名的哀伤,她实在也弄不明白任老前辈与太皇太后之间的干系,总之两人都很在乎对方,可两人都不会见面。
叶宸早有筹办,正欲答复,却又听得太皇太后自顾自地说道:“罢了,他活着就行,管他在那里,在天涯还是在宫外,间隔都是一样的。”
当然,有王静月这个老友做她的丹青师父,她的画工若不高深,岂不是丢了王静月这个都城才女的名头?
那宫女苦笑一声退了下去。
她说完,伸手号召玉姑姑过来,“这屋中忒黑,哀家瞧不清楚,你过来带路,领哀家坐下。”
叶宸听了这话,想起任老前辈也曾经说过这句话,感觉心底微微酸楚,眼中不自发地出现一丝泪意,她怕失礼,赶紧转头擦掉。
一名身穿绿色衣裳的宫女走了过来,蹲下身子为太皇太后穿好鞋子,并伸手搀扶她站起来。
一袭长衫,一壶酒,一把桃花扇,懒惰落拓地躺在吊床上,头发没有束起来,顶风扬起发丝,胸前有一个吊坠垂着半空,那吊坠也着意了笔墨,可清楚看得出是玉雕的繁华鱼纹。
“哀家要看绿色,莫非不会出去看风景吗?这满园都是绿色,何必瞧这么一个个不长进的东西?”太皇太后走动了一步,便又止住身子,神采显得有些愠怒。
只是太皇太后却见了她这一个行动,冷冷地问道:“你哭甚么?哀家这么欢乐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哭,倒霉得很!”
叶宸一向瞧着她的神采,见她只走了一步便停下来,神情气急废弛,便晓得她是没了力量行走,宿世的这个时候,太皇太后病得很重,已经是长年卧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