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认识扭过甚,却见身后也悬着一盏绿豆小灯。我晃了晃脑袋,抛开脑中思路,再踏出一步,再转头便见两盏小灯。
那灯不亮,那灯苗很小,小如一颗绿豆。它就在我身前高耸呈现,高耸亮着。就好似...它本来就在这里,悄悄的燃烧了千百年,就只等我的到来。
他微微沉默,然后说:“好。”
我立足不前,看着照破巴掌大一片暗中的绿豆小灯,橘红的灯光映入我的视线,但是,我感受不到涓滴暖意。
半晌以后,绿灯一线,化作一道闪电,‘喀嚓’一声震天巨响,顿时照得四周一片雪亮。我顾不得看周遭景象,刹时扭头看向身侧。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面前的不远不近的绿豆小灯,撐着天罗伞曲腿坐了下去。身侧的大海,却如晓得我的心机,抓着我的胳膊,不差分毫也好似坐了下来。
暗中如潮流般涌来,将我和大海完整淹没。‘照幽灯’的亮光在眨眼间阔别,此时看去,仿似悠远天涯的一点星光。
猜想,假定...毕竟是陷在黑暗中,不管如何,都只是猜想与假定。
我闻言一愣,随即便记起大海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我昂首看去,公然如此。顿时,我心中稍定,悄悄一点头,任由大海拉着返身便走。
我深吸一口气,持续问他,“你想你娘吗?”
我看不穿暗中,不知身在那边,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幻。之前在镇魂城中堕入血池幻景,我是否已然醒来?更或者说,从我踏进那血祭而开的龙凤门时,是否就已然堕入无边幻景。
刹时,心中仅剩的一丝幸运荡然无存,手便已不由自主的松开。但是,光荣的是经历了太多惊骇,或许早已麻痹的心和在脑,并没有迫使我在顷刻间惊叫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刘二爷渐行渐远,却不敢超出披发着绿光的烟头。大海握刀在手,虽有迷惑,却也不敢有所行动。
或许,我也该问一问刘二爷,问问他究竟是谁,问问他意欲何为?我挣扎着尽力睁大双眼,想要看破哪怕一丝暗中。
我紧咬牙关,终究抓住了宝伞,心中稍定时,大脑也越渐复苏。思考半晌,只觉这事过分诡异。
脚下传来好似冰面碎裂的喀喀声,此时,身边的大海也好似一块寒冰,披发着一股股赤骨寒意。
我微微侧过甚,想看看身侧的大海,但却还是是暗中,绿豆小灯毕竟照不到他,天然也照不到我。只能,照亮我的眼。
手中紧握的天罗宝伞在微微颤抖,模糊间仿佛有一缕暖意自掌间传来。我一眨眼,再展开眼,有一盏灯,浮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