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看着她淡然含笑,秀目里一片凉薄,心中轻叹,拍拍她的肩头,温声道:“大家都怕死,实在天下间最易莫过于一个死字,只引颈就戮,便甚么烦恼都不必想,活着才是最难的,但也只要活着的人才有但愿。”
秋叶白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俄然拉着他的手,一脸竭诚地看着他舒广和顺的端倪:“天书,常日里你对我总不假辞色,斤斤计算,吝啬鄙吝,本日我方才体味到大家都说你兰芷玉质,温润如水,善解人意是甚么意义。”
秋四少的手腕,他们绿竹楼里几近统统公子都尝试过,只是端看他会不会脱手罢了。
秋叶白淡淡地一笑:“我绿竹楼从不养闲人,也不养废人,天棋是镇国蒋大将军的季子,蒋家抄家灭族,他一人苟活于我这里,武将以后一身傲骨,自是宁为玉碎,我让他生不如死地这么活着,他焉能不恨?”
一旦查出来,便是个包庇大罪。
如阿礼如许的宫中大姑姑,只要从宫中放出以后,大把的官宦人家给出高束修,求着她们去家里做女夫子,乃至官中女学都会下官聘聘她们做教习先生,秋叶白自求之不得,便将她安设在绿竹楼,卖力和楼里这些落魄的官家公子们打交道。
礼嬷嬷进门以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银票递到秋叶白面前,轻声道:“四少,方才有一女客指了天书公子,被义嬷嬷挡下了,可她非要开了个包间等着,这是方才义嬷嬷从那女客处收到的银票。”
固然她年纪轻些,但按着绿竹楼的端方,还是唤作了嬷嬷。
天书轻笑:“你是不舍苛责他们罢了,当初天棋那样的性子,你都硬生生地让他折了下来。”
天书慢条斯理地品茶:“过奖,过奖,跟楼主学的罢了。”
秋叶白一张隽秀清美的面孔顿时变成晚娘脸,硬邦邦地抛出两个字:“休想!”
他顿了顿,复又持续道:“天棋心底不是不明白的,不然他这般性子,若真是一心赴死,又如何能拦得住,只是他生性高傲,年纪又小,心中到底意难平,过些日子就想明白了。”
叶白是个冲突体,既怜香惜玉却又心狠手辣。
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