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浓却像个男人似的浑不在乎,“放心吧,如果脚下不稳,我还能顺带飞起来,你忘啦,我但是大名鼎鼎的江北血手京师魔头江湖第一毒师……哎哟妈呀,这甚么啊,崴着脚了……”
他的心漏一拍,胡蝶飞过花蕊,春雨润过嫩芽,是昨夜少年青衣打马走过鲜花满山的春夏。
“如何又妒忌?”一眨眼工夫,她想明白了,“看来他真的幸亏乎你。”
他将烛台搁在门路上,正要去碰她脚踝,却堪堪被避开。一昂首撞上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水汪汪泛着桃源世外的净与静。
“以是呢?”
月浓摇点头,忍着痛从背后取出个玉石摆件来,在他跟前晃了晃,“就是这个,圆圆粗粗的,差点儿绊死我。”
顾云山只与彭涛筹议,“你我一人一队,将主楼搜一遍,如有不平常,大喝一声便可。”
傅启年揉着肩膀偷偷同月浓说:“瞥见没,小如此妒忌了。”
顾云山道:“本日休沐,蒲月二十八。昨日大朝,天然无人登岛。”
猪脑筋――
顾云山转头说:“楼上有鬼,不怕死的就跟来。”
顾云山看着那颗在高放怀里阴沉森嘲笑的人头,皱眉问,“那人你认得不认得?”
“以是……以是你少碰我!”温雨转疾风,少女娇俏的脸染上嗔怒,却还是美得让人不忍垂目。
他跨步上前,抬她右臂渐渐将她扶起来,“让你慢点你不听,这下好了,伤着哪儿没有?”
彭涛亦无贰言,让三德把尸身陈放在楼梯下方,再熟门熟路地从高台上取下一只小臂粗的蜡烛扑灭,领着三德从东侧楼梯向上走去。余下几人便都留下来或是把守一层,或是把守红玉与尸首。
门开了,向上看,是通天的顶,黑漆漆一片,四层楼梯四四方方横来竖往,远看是*殿,进门倒是筑经的佛塔,夜风奔来往去,带着森森寒意,刺着你背脊上最后一根骨――彻骨的冷。
傅启年月朔个应和,“我尽管跟着余女人。”
月浓坐在门路上,自小兜里取出火折子来递给他,“先点灯――”
顾云山瞄他俩一眼,顺带把傅启年将要出口的话又瞪归去,叮咛说:“你,你,你,随便来一个把她架起来。”
红玉道:“岛主有高朋来,却也并不让旁人见。奴家只当是个平常日子,无人登岛,消磨时候罢了。”
“傅启年就是那副破德行,今儿可算让你见着了。”他接得稳稳铛铛,面不红心不跳。
毒死他才好呢。
她脑筋里那点小小青涩都被他一句话气跑,她再一次活过来,生生让他气出了精力,也不管脚下疼或不疼,再难受也忍着,要吵完了分出胜负再谈其他,“呵,方才也不知是谁,在树林子里吓成个不幸样,要不是我,恐怕是要哭爹喊娘好一阵的。”
顾云山拧紧了眉头,将这一句埋在腹中。
顾云山摸进一间屋,半晌便端着点亮的千鹤登云烛台到她身边来,微小一簇光照亮她脚下小小一方六合,也照出雕栏底部一处纤细刮痕,细细看,像是指甲抠出来的印,留在雕栏内侧。
随即推开第一扇门,屋子里存了多日的脂粉香劈面而来,暖香当中带着腥,顾云山跟在月浓背面走到屋中间,提着灯笼四周都看过一遍――混乱的床、缠着黑发的篦子、一壶凉透的茶、一件瘫软在屏风之上的罩衫。他捏着鼻子嫌弃说:“这里头,还指不定刚折腾过甚么,臭得很。”
“余女人……”傅启年伸脱手却不敢行动,隔空呼唤她,如长亭惜别。
留仙苑主楼还是空空无人应,唯有枝头一群乌鸦惊起,扑腾翅膀绕过前院今后山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