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欢乐宫捣了乱云阁,你我却摸不清其挑衅害命之起因。老朽跼蹐,惴惴难安,本日起自当命祥金卫百数暗留此地,免那大欢乐宫去而复返,再生悲剧。”
“这……这……”闻人战目珠一转,一言倒是未尽,心内悄悄揣摩:师父但是金盆洗手日久,再不睬江湖事了。怎得此一手,这般似了他的绝技之一“并骨寒”?
姬沙于一旁细瞧这二人半刻,面上倒是含笑,心下却模糊生了疑窦,抬掌取了桌边茶盏,轻啜两口,不置可否。
“此一回,怕是恶战。还很多借二位之力。”胥子思轻笑,眼风顺次扫过姬沙同鱼悟师,又再拱手朝鱼悟接道:“特别是得倚傍禅师之力。”
另一边,五鹿浑房内。
五鹿老沉纳口气,眉头紧皱,几要结于一处。
“鹿哥哥!”
堂内鱼悟同胥子思闻听此言,便也未几说话,三人寂静,不咸不淡又坐了一刻。
五鹿老缓缓阖了眼目,沉声叹道:“待兄长梦醒,我必得同其往姬宗主那处说道说道!”
“何种深仇,方可令其行此下策?”闻人战托了两腮,低眉接道:“此一时,这薄山之上但是妙手云集。且不言三经宗主同鱼悟国师,单说薄山百数弟子,如果围斗起来,怕是此人亦难脱身。”
来人只觉虎口生疼,反应倒是出奇的快,见此情状,立时返身,轻若飞燕,眨眉不见。
姬沙一听,亦是含笑,摇眉半晌,反是冲鱼悟轻道:“江湖皆知,乱云阁虽在薄山,然鱼龙二人,倒是同垂象的鸡鸣岛干系甚深。言及此处,老朽怕是又得旧事重提,再次谢过禅师互助寻回水寒之谊。”
五鹿老同闻人战瞧瞧相互,抬脚往内。待得盏茶工夫,二人于屋内掌了灯,环顾四下,惊见五鹿浑还是半坐榻上,不言不动;在其履边,另有几段残刃七七八八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配房另一头,五鹿老房内,一黑衣蒙面人如有感到,手起刀落,亦是不带半分踌躇。
“非常?”五鹿老一挑眉,斟了半杯冷茶,只濡了下唇,又漱了漱口,将那茶水尽数吐回盏内,朗笑出声,“夜阑美人踏月来,软玉娇香问寒温。这于本王,可算不得非常。”
“只不过,”闻人战一顿,目华流睐,“这刺客,轻功倒是不弱。”
闻人战娇笑不迭,同五鹿老对视一刻,二人陡为思路所牵,瞠目顾望,百忧相煎。
“鄙人倒是奇着,那大欢乐宫,怎就非要拿乱云阁开刀?”言罢,胥子思冷哼一声,又再缓道:“莫不是其此番返来,欲同姬宗主这三经宗宣战?”
“心脉还跳,脑袋还在,吐纳还平。”五鹿老自往头顶摸个两回,沉声接道:“除了后脑勺有点儿疼,满身无恙,应当还算个大活人。”
鱼悟冲姬沙稍一点头,立时策应,“若姬施主不弃,老衲也愿尽一用心力。自当结珀卫多少,听候调遣。”
来人见状,倒也不慌,握着短刃的一掌又再紧了紧,因蒙着面,口内含糊轻道:“死了一了百了,我且助你欢乐。”话音方落,举刃直下,涓滴不见游移。
蒙面客短刃直下,陡地却见五鹿浑自榻上忽地坐起,两目大开,茫然平视。来民气下一个激灵,怔楞半晌,表情方复,又再卯力,斯须便要将那短刃插在五鹿浑颈上,孰料恰当的一声脆响,手腕一颤,那掌中短刃,已是独自碎成数段。
五鹿老自是见多不怪,抽了抽鼻子,缓道:“待其重卧回榻上,阖了眼目,便可将其唤醒。此一回倒是还好,不言不动的;之前兄长发作之时,有几次还可同旁人谈笑风生,外人一瞧,孰能猜想兄长尚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