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读心,乃是读唇。”五鹿浑一笑,抬掌轻将五鹿老两手从本身肩胛扫下,身子暗往边上一偏,愈远了五鹿老,必然,方道:“其若瞥见对方唇动,即便听不见,也能晓得对方说话。故而方才,我用心低语,同其打个号召,其瞧着我,辨辨唇语,已然明白我说了甚么。”
隋乘风有闻,回身拱手,也未几言,昂头放脚,大步流星。
鱼悟坐于一旁,阖着眼目,母指急拨,将颈上念珠转得缓慢。
隋乘风见状,拱手回礼,声若洪钟,“此一处得见坼天手,老朽欣然。”
隋乘风哈哈大笑,再冲胥子思拱了拱手。
胥留留朱唇一撅,正待同胥子思撒娇胶葛,却闻五鹿浑沉声拥戴,“胥女人,胥大侠既已发话,你便先行归去。若得同括徒弟动静,明日早些时候,鄙人定当传达。”
胥子思摇了摇眉,五指成拳,接道:“此一处,那二人,这般行动。鄙人也真是多此一问。”
隋乘风啧啧两声,摇眉短叹,“小老儿我是心下沉抑,难以纾解,只好往鱼悟大师那处讨些个佛经禅理,盼个醍醐灌顶。”
宋又谷扫一眼五鹿老,轻声应道:“差不离。廿岁之前,鱼悟也不过而立;当时的隋掌门,但是已然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宋又谷一顿,挑眉展扇,掩口笑道:“我还听闻,现在的宝象寺,本来不叫宝象寺。很早之前,那一处原名‘报恩寺’。寺院老方丈,于鱼悟幼时收留了他,传他工夫,助他成才,恩密意重。厥后老方丈圆寂不久,那鱼悟便被垂象国主带入皇宫,小和尚成了大国师,报恩寺也改了宝象寺。”
鱼悟急抿了口唇,低声苦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老衲虽说有些个胡涂,不知时隔恁久,那异教为何卷土重来,但是,多加防备,必不会有大错。”
“隋掌门,好巧!”胥子思大声号召着,面带忧色。
五鹿浑唇角一勾,抱拳同鱼悟道别道:“夜阑人静,我等不碍大师清修,这便去了。他日得机,再来听大师说佛论禅。”
“廿岁前,那老衲人应当方到而立之年吧?瞧模样,他同隋老爷子之间,应当隔了两轮。”
五鹿浑趁其低眉,疾往房内扫了一眼,见不远处桌上,独一一盏,盏口向上,其内似有半盏冷茶。
五鹿浑笑应,鼻头一抖,见鱼悟立于房门正中,两手合十。看模样,怕是并不想宴客人入内小叙。
胥子思倒也不辨,目珠一转,再道:“之前宝象寺上,禅师早言有暗中权势与你为敌。现将乱云阁同水寒一事勾连细思,怕是异教伏于暗处,早早盯上禅师了。”
“或许,是我过分大惊小怪了。”五鹿浑寂静候了半刻,独自摇了摇眉,轻声笑道:“许是隋掌门同鱼悟师正用心礼佛,沉寂打坐;抑或是屋内前辈辨得屋外步法琐细,有些个防备也说不定。”
胥子思一臂撑在木椅扶手上,另一臂放在一侧桌上,五指稍开,轻拍桌面,时快时缓。
“莫说茶盅,我见那茶灶茶壶也自桌上移到了旁处。”
话音即落,放脚上前,随胥留留而去。
“倒不知令师同隋掌门,是不是熟悉?”
宋又谷急收了折扇,将那扇头朝五鹿老一探,横眉怒喝:“你还嫌本公子多口多舌?这一起,我可没少给你们解疑答惑!”
隋乘风定定瞧着五鹿浑,耳郭一抖,面上颇见恭敬,冲五鹿浑还了一礼,洪音应道:“还好还好,托公子的福。”
五鹿浑摇眉苦笑,顿了半刻,方道:“隋掌门虽是耳背,却独占一手旁人学不来的本领。”一言既落,五鹿浑定定瞧着五鹿老,神采实在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