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寒烟在劈面搭起的大伞很敞亮,走得近了我才重视到,本来斩情和莫鬼医也在伞下,立品在梦寒烟两侧。几年不见,他两人也没有多大的窜改,斩情还是冷若冰山,一身红色劲装气度不凡,站在梦寒烟身边面无神采。而比起斩情的冰冷,莫鬼医倒显得热忱很多,固然他还是恶面佝身的腐鬼模样,但是见我过来,脸上还是堆满了笑意。除了他们二人以外,梦寒烟身故后还站着三个裘衣大汉,两个挑灯的侍女,大抵是她的侍从,站在那边均也是一语不发,我只是一眼扫过,并未细看,眼睛里悄悄看着的,仍只要她一人。
见我施礼,斩情只是悄悄颔了点头,莫鬼医却拄着木拐向我们走了过来,长声笑道:“你们总算到来了,顾小友快快里边请,蜜斯已等待多时了。”
我点了点头,刚迈了一步,却听伞下的斩情轻咦了一声,看着朱二道:“朱大哥,你的双臂如何了?”
现在间隔梦寒烟不过几尺许,我胸口跳的更加的短长了,却只觉脑中血气有些翻涌。她身上虽只是一袭黄杉,但在灯影下却显得鲜敞亮丽,乌黑的密发,长长的睫毛,一汪双眼端的如净水普通亮,身上也披发着一股浅浅的女儿暗香。
朱二身为朱雀坛副坛主,职位尊崇,一身技艺自不在话下,现在被我这么一个小辈打断了双臂,又被酒上道人劈面揭短,大抵他自发在梦寒烟几人面前有些挂不住,这句话说的也大有抱怨的意义。
他转头扫向梦寒烟等人,很有斥责的意义道:“蜜斯,朱兄闻得顾小子现在武功了得,便故意与顾小子参议一番,殊不知自不量力,于山顶两三招遍败阵下来,还断了双臂,若非我及时脱手,他的命只怕早就被顾小子收了。”
也不晓得有多少次了吧。我又是一阵感慨。我曾想过与梦寒烟再次相遇会是在一个阳光亮媚的午后,或者是在衡州我们曾一起去过的处所,亦或是在人群熙攘的闹市街头,却如何也没想到会是在这边关古桥上。不过这里倒也是个风景僻美的处所,有丘有水,乃至在此时的我看来,即使此一夜风雨渐急,也难掩江干盎然春意。
莫鬼医应了一声,那三个裘衣大汉则顿时从酒上道人手里扶过朱二,跟在莫鬼医身后朝着大伞火线走去。
朱二此时被酒上道人搀扶着,但两个断臂却一向木偶般的耷拉在身材两侧,听斩情问话,他看了看身上,却只是点头苦笑,还没说话,身边的酒上道人已哼了一声,道:“还能出了甚么事,老弊端又犯了。”
脑筋里正心猿意马的想着,我们已走过了苦枫桥,到大伞的近下。一见到梦寒烟,酒上道人和朱二同时朝着梦寒烟行了一礼,道:“部属拜见蜜斯。”
梦寒烟还端坐在大伞下,但目光却已不再我身上,道:“那你便与朱坛主先去帐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