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葛拉尔进门,拉姆鲁和阿托几人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挤到了板屋里的一角。
我心头一颤,说不出话来。朝廷成心招安西域各部落,我有想过这是朝廷开疆拓土的大计,也一向觉得对于他们部落而言并非好事,分给他们地盘,让他们安纳福泽之年。但是阿托这一席话却让我如同醍醐灌顶,浑身湿了个透。的确,西域是他们部族之人的埋骨之地,谁愿阔别乡土膝屈人下?正如我先前想的那样,如果西域和中本来末倒置,中原只不过是个落寞的部落之地,那我们会不会甘心归顺西域呢?当然不会,起码我是不会这么做。
我一贯对朝廷的政策漠不体贴,对于朝廷与西域之间的友爱来往也所知不深,这些天与阿托他们朝夕相处,看惯了他们糊口的艰巨,我便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们部落若要过上安稳的日子势需求归顺大宋朝廷才行。可这么看来,我也只不过是个被表象蒙蔽了双眼的随波逐流者罢了,说到底,不管是中原人还是西域部族之人,底子也没甚么分歧。或许中原繁华,我们过着高歌痛饮如同花腔普通的糊口,可莫非西域落魄,部族之人就不会乐在本身的糊口当中了么?那么,我向觉得西域部落搬家至大宋境内的设法无疑是有点好笑了。
或许西域各部族有很多归顺朝廷的,但那些甘愿留下来待在本身的这片地盘上的部落更让民气生佩服。
不再多想,我将药布放在草铺上,趁着另有些火光,解开右臂上缠裹的树叶。树叶被河水浸湿过,本来的绿色已有些发黑,不过这类刻薄的树叶很有韧性,至今没有一点破坏,仍将我的整条右臂裹得严严实实。
退去树叶,通红如鬼爪般的右臂再一次映入了我的视线,树叶湿透,连带着右臂上也是湿漉漉的,细细的红鳞上面黏着未几的树叶碎沫。
我被阿托说的一阵无地自容,只感觉她肥胖的身躯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实在想想西域部落迁不迁族的事情与我没有半点干系,也轮不到我来操心,可与拉姆鲁他们呆的时候久了,也不自感觉往这方面想。
“归顺你们朝廷?”阿托喃喃说了句,转头看了看拉姆鲁几人。此时,板屋里的篝火已垂垂小了,火光微小,拉姆鲁和霍格几人已躺在草铺上就要沉甜睡去,有两个族人睡得快,已轻声打着鼾。
几人谈笑着,一时也忘了现在的处境,我看到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成心偶然的瞥向木盆里的肉,这一天的严峻我也早已饿了,当即坐在木盆边上,从木盆里抓了一块肉,道:“阿托,你们快过来吃吧。”
这木板搭建的并非严实,板与板之间空着一指宽的空地,头靠在木板上,能听获得屋外草丛间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我正将追影剑贴在草铺边沿,蹭着上面的污痕,阿托坐了过来,手里捧着那块装着创伤药的药布,道:“天,这里还剩一些药,我将咕咕果和在了内里,给你的胳膊抹上。”
换好药,我又敞开了胸前的皋比衣,尽量让潮湿的水渍挥散出去。皋比衣沾了水,贴在身上非常难受,敞开了,我才感到一丝温馨。头靠在木板上,屋里的篝火已经冒不出厨子来,只是燃尽的木枝堆深处还亮着殷红的光,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完整燃烧。看着余火,不知不觉间,我的眼皮也垂垂闭拢起来。
拉姆鲁他们也是馋的不可,听我这么说都围坐在木盆中间,也不管手上脏不脏,捞起木盆的熊肉就是一顿胡吃。天狼族烤的熊肉倒也不凡,油灿灿的肉上面撒了调料,碰到舌尖上竟有一种五味俱全的味道。这熊肉也是肥硕,一口咬下去满嘴是油,加上这类佐料,肥而不腻的鲜美几近和八仙楼里的珍羞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