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班怀岭还在林外背对着我,固然看不清他的面庞,但他的背影却让我直感到矗立如松,心头的热血似也忍不住要流淌出来一样。
我撇了撇头。
耳边,俄然听到班怀岭冷声道:“雕虫小技!”我侧目望去,却见班怀岭浑身劲气滚荡,已鹤翼直直跳起。他这一腾身直往上窜出近乎两丈的高度,手臂一扬,翠绿长剑收回连续串的“叮咚”水响,已被他举在了头顶。
“嘭”一声响,地上的碎石也跟着跳了跳。
暗夜里,看不清她手上有甚么东西,她的右手本来一向抚着颈边秀发,胳膊这么一崩直了,整条手臂已被莹莹气劲环抱,一圈雨水震散开时,她的右手四指鲜明并拢,直指班怀岭。
大抵这是贺二娘一群人最强的杀招了吧?
不管我是出于甚么,但这老是我找贺二娘报仇的一个启事。
青城派中的弟子都是面色严峻,一片剑光中,他们的长剑也都从腰间离了鞘。
好精柔的剑法!我不由一阵赞叹。贺二娘的螯针我已领教过一次,力道极大,而这一次她投放的螯针仿佛比之前两次脱手多了几分的凶险,我竟毫无发觉。而对于如此凌厉恶毒的螯针,却被班怀岭轻描淡写的给化解了,而看他出剑的伎俩,那翠绿长剑竟轻柔的如丝绫撩动,似底子没费多大力量。
班怀岭将长剑在身前晃了晃,只是淡淡道:“对于你们魔教中人,班某自不会心慈手软。”
贺二娘神采一变,伸手往腰间一探,那把金色鬼头大刀已被她握在了手里。她娇喝一声,道:“长生堂的兄弟,结阵!”
她身后的卢姓男人和彭姓男人早已集合其他的长生堂后辈环成了一个圈,此时贺二娘话声响起时,就像是高山里响了一声轰隆,一群人齐声喝了一声,一股股气劲如潮流一样,猛地自他们中间喷涌出来。
我正看的心惊肉跳,只见那颗水球拖着连续串的雨水,像是一根水做的长枪一样,电闪般的打在了十数丈外贺二娘等人凝集的刀阵上。
班怀岭倒没如何理睬贺二娘,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自言自语似隧道:“殇雨招摇,风雷退避,坠魔道者,六合诛之。贺青花,多说无益!”
贺二娘忽的一声娇笑,嘴里只道了声“好”,这一个字方一吐出来,她的右手已朝班怀岭猛地甩出。
刀阵气罩上,像是平白响起一道厚重的钟鸣声,水球打在气罩大要猛地炸裂开来,两股气劲如澎湃对流的怒浪,蓦地旋动滚滚,水花沸腾,向外爆出一圈微弱的烈风来。
正魔殊途,势如水火。
毕竟,还是水火不容啊。
刀阵之威,竟气荡回旋的如此无与伦比。
第二次见到他们发挥这类刀阵,我还是忍不住的心头一跳。站在树枝上看去,只见呈现在班怀岭身前的已是一团完整由气劲凝集的小山包,现在天上还是一片北风冷雨,但这刀阵掀起四周的雨水劲风,却让人感到比天上的风雨来的还要急骤。
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班怀岭,卢姓男人和彭姓男人等人已不再保存气力,人还是百十来人,但刀阵方一结成,阵中凝集的内气樊篱却比在弥罗族山顶时整整大了一圈,足足有十丈大小。我只来得及听得他们的喝声,那刀阵外的蒙蒙气流竟如湍急的大水,势不成挡,一把将他们统统人罩在了此中。
毕竟他们面前站着的是青城派将来下一任掌门人,便是羊祉兴亲身到临也不敢藐视他。
这是一把绝好的剑吧?我却被他那句话吸引住了。“坠魔道者,六合诛之”我冷静地念着,便是我现在躲在树枝上,听了以后也不由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