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否定,那便是承认了。我只觉头有点晕,脚下似也踩了个空,几乎栽倒,的确不敢去设想。
并且,谁又能想获得?这两种东西一个是生在灭亡池沼的要地当中,一个是身兼珍奇良材又是活在昆仑山,任谁也不成能将它们两种凶兽遐想在一起吧。
说罢,他俄然一声大笑,身材一歪,从中间一具尸身下摸过来一柄短剑。他这么一侧身,却只是上半身躺下来,而他的双腿则仍跪在地上。我才看到,本来他的双腿竟已被齐胯斩断了,如果他就这么跪着不动的话底子也看不出来。只是他这么一动,下腰身也像是喷泉一样,鲜血一下子从中涌了出来。
火心道人怆然一笑,也没说甚么,俯身将微灯道人的上半身抱了起来,朝门外走去,中间几名昆仑派的弟子也都涌了上来,和轩神道人、太白道人一起,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地上十几具尸身拖向门外。
程富海摇了点头,道:“当时并未看出,只是奇特。”
场中寂静很久,本空大师这时打了个佛号,淡淡道:“人既已身故,火心,你便将微灯他们埋了吧。”
鱼头怪和独角兽长得很像么?
或许,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说的也是这个意义了。
一见我们,微灯道人把头转了过来。他的整张脸此时也是大为暗澹,早已没了昔日的仙风道骨,满脸的烧痕,像是被油滚过一样,皮开肉绽的,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深深地剑痕,从我这边看去,乃至能清楚地看到露在外的惨白颧骨。他看着程富海,俄然一声桀桀怪笑,咬牙切齿的道:“程庄主,你好!”
程富海此时叹了口气道:“卞兄,其实在这之前,我与几位掌门也不是很肯定就是你们......”
我正想着,这时,站在上首的本空大师长声道:“微灯,你自发得聪明,想借灭亡池沼是由诽谤幽云山庄和我正道行伍,企图制造我七派内哄,乘机盗取蜮毒解药,你道这招教唆之计瞒得天衣无缝么?殊不知你早已暴露马脚,被程庄主看破。”
程富海是为了引出七大门派中的内奸,才用心与本空他们翻脸的吧?我内心一颤,恍然大悟,到了这个时候那里还看不明白?
我们一下站住了。程富海走上前,四下看了看,目光停在微灯道人的身上,低低道:“卞兄,没想到真的是你。”
没想到,埋没在七大门派当中的内奸竟然有这么多人。
面前跪在血泊里的人,真的是我熟谙的微灯道人么?
“奇特甚么?”
真是令人不测。
微灯道人是西域人。我细心的咀嚼着他最后的那句话,我乃至从未听人提及过。
“鱼头怪和独角兽大要看不出有不异之处,但鱼头怪体内的却流淌着独角兽的血液。”说话的是站在本空大师中间的火心道人,话一说出来,我们都吃了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他此时的神采极其丢脸,从乾坤丹炉边走了下来,眼睛直盯着微灯道人,娓娓道:“我昆仑派风月台收罗天下奇花异兽,包含万物,此中便有西域罕见的独角兽。独角兽虽被我派豢养,但野性未除,颇具人性,是以向来风月台的长辈都将其伶仃圈养,以碧血叶兰花豢养,而我派风月台的独角兽因为长年食用碧血叶兰花,其体内血液里早已含有此花药性了。”
火心道人没有搭苗继松的话,还在说着:“微灯,你可晓得,当日少白道人和夏哈甫大巫查出鱼头怪体内的血液时,本座是千百个不信赖,直到程庄主献计欲要彻查我七门后辈时,我才故意一试,却没想到你竟在此中万般禁止,几次三番避而不提。当时我便晓得,你已不再是我的卞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