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简没好气地甩袖拜别。
“补汤……?”尤氏神采一白,赶紧看向金简,“老爷,这……”
再晚些,只怕是真的见不着大爷了。
月儿成日里药也不敢吃,也不敢请大夫前来诊脉,真真是快熬得没小我形儿了,再这么下去,且不说大人能不能扛得住,单说肚子里的孩子只怕都难以吃得消啊。
另有那些她从半夏那边得来,用来防治云南毒虫瘴气的药丸,她放在他贴身的行囊中了,却不知他记不记得去用。
尤氏认得她,忙就上前笑着问道:“但是娘娘有旨意?”
主子们的心机,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向来聪明显智的女儿做出这等特别的傻事来,她虽怒其不争,可更多的还是心疼,如若能够如愿进宫,再谋个名分的话,不管如何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小茶端着热水出去之时,见得如此景象,不由问:“太太您如何又坐下了?”
尤氏暗自测度着。
这么大的步地,八成是要接月儿进宫去吧?
只见偌大的食盒中,独一一碗色彩褐赤的汤水。
冯霁雯放动手中早已凉透,却一口未沾的茶水,刚才站起了身来。
“娘娘听闻金二蜜斯不但旧伤未愈,迩来身材也多有不适,特地命太医开了方剂熬下了这碗补汤,叮咛了奴婢务必亲身送至府上,让金二蜜斯服下。”远簪说道。
他此番远去云南,留下了秦顾暗中庇护她的安危,又留下了刘全帮着办理家中事件,本身倒是一个知根晓底的人都没带,也不知这一起上可会有不便利的处所。
来人是一群宫女寺人,为首的是景仁宫里的大宫女远簪。
“若事事都如你想得这般简朴,倒是甚么也不必忧愁了!”
可越是如此,他才越感觉不安。
她本想着本日一早便起家送他,好细细与他叮咛一番的。
小茶又长长地“啊——”了一声。
尤氏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思及女儿现在的身材状况,实在难安,再三衡量之下,到底还是决定要进宫一趟,亲身探一探嘉贵妃的意义。
若果然如此的话,她也没有别的要求了。
若和珅当真这般忍气吞声,轻易敷衍的话,嘉贵妃当日也不会动此大怒了。
金家,上房中,尤氏正与金简说道:“依我看,事情倒没贵妃娘娘看得那般严峻,这和珅也算不得甚么惹不得的硬茬儿……此事至此,应算是告结束吧?”
“老爷!”
这么拖着,那里是个别例?
“你问我,我问谁去!”
虽不知这个和珅到底是打的甚么主张,但也可知必不会就此揭过——
“告终?”金简嘲笑了一声,“你想得倒是简朴。”
想到另有许很多多尚且将来得及亲口交代之事,冯霁雯便不由拧起了眉头。
谁能信赖这当真只是一碗浅显的补汤?
那名唤小英子的寺人伸手将盒盖翻开了来。
且他又特地叮嘱了丫环不要吵醒她,显是不肯意她去送的,她又何必自找丢脸呢?
冯霁雯一眼便瞧见了骑马行在最前头的一行人中间,那身着一品官服,头戴顶戴花翎之人。
……
“本日和珅已离京去了,倒也没见有甚么行动……”
冯霁雯望着那道骑马缓行过街,愈来愈远的身影,心中一时分不清是气恼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又或者另有几分难以发觉的不舍之情,是以只感觉百感交集。
金简本就心烦意乱,已懒得听她自发得聪明的阐发,径直起了身道:“我去书房待会儿,谁也不要打搅——”
“可他现在都去云南了,还能如何着?”尤氏道:“他此去少说也要数月,年底朝中事件繁忙,万岁爷必是要复用老爷的,依老爷在朝中的职位,官复原职难道轻而易举之事?届时他就是想再秋后算账,只怕也找不着机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