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也是个不幸女子,不得已才学一些小手腕,求存艰巨,求道更难。大要上嬉皮笑容,内里倒也自负自爱,不然以她的姿容,委身任何一个内门弟子,报酬也比现在好很多。别看她在我面前胡搅蛮缠,实在我只要有一丁点眼神不对,她立即警戒。”
水研姬低叹道:“我多少能看出来,东竹脾气与小巧有几分类似,你待她特别不奇特。可蝉衣这女人,你又看上她甚么了?”
楚望舒瞻仰夜幕,沉沉苍穹上,星斗零零散散,他久久无言,半晌,低声道:“娘,我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女人。”
夏蝉衣思虑了半晌,摇点头,展颜一笑:“师叔说的都能听懂,比讲课徒弟讲的浅显。”
夏蝉衣低下头,娇羞无穷:“哪有赔偿十粒淬骨丹的,如此厚重,师叔公然还是看上人家了吧。”
楚望舒深吸一口气,忍着把她拎起来丢出院子的打动:“讲道说法,本是对你的酬谢,现在那群丫头们厚着脸皮掺杂出去,对你不公允。我是想着给你开小灶,单对单授业,不过你悟性好,也算省了我一番工夫。这淬骨丹权当是给你的赔偿。”
夏蝉衣身姿纤巧婀娜,本日未插道簪,仅用发带束住及腰青丝。闻言转头娇柔一瞥,眸子子转了转,咬着唇道:“哦!”
楚望舒伸手在她小脑门上敲了一下,气笑道:“你跟东竹暗里不对眼,想拿我当枪使?”
楚望舒望着她,恍然失神。
“至于夏蝉衣这丫头,心机活络,一肚子机警坏水,又不怕被浮名所累,不在乎口碑。若说这群丫头里道心最坚的是谁,那就她了。娘你别看他活泼爱笑,在您面前又懂规矩,谨慎思多着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死活抱着我胳膊不放手,自夸暖床侍寝义不容辞。别觉得我不晓得她打甚么鬼主张,清楚是心晓得门端方森严,有恃无恐罢了。”
夏蝉衣惊觉他眼神不对,不动声色的缩回击,一步一步发展,退至院门,回身逃窜:“师叔好好安息,不必相送。”
天气一暗,星斗像一颗颗散碎的珠子挂在天幕上,寥寂闪动,一伙杂役女弟子照看了药田,顺带帮着东竹洒扫院子,日子久了,大师都争着抢着在楚师叔面前献殷勤,刷好感。楚师叔又漂亮又超卓,脾气还好,待人办事都暖和的紧。的确是万千少女心中的良配。
李妙真临走前,挺着滚圆的小肚子,笑容满足,表示很欢畅熟谙楚望舒这个师侄,特别是水研姬说常常过来坐坐,李妙真高兴的拍拍楚望舒肩膀,语重心长说天道酬勤,吾辈之路漫漫兮且忐忑,楚师侄应不时勤恳,师叔我会经常来催促的。
水研姬欲言又止。
他本是为夏蝉衣等几名女弟子讲道,当初聘请女弟子们做杂役,有的要灵药做酬谢,有的要丹药,有的但愿他能提点修行,不一而足。某一天,楚望舒给几名女子讲道经,东竹忙活完院子里的杂物,坐在一边安息,听的入迷,受益匪浅。而后每次楚望舒讲道,羞怯的小丫头便鼓足勇气厚着脸皮在一边旁听,楚望舒晓得以她的不堪一击的面皮,如果挑明,只怕要无地自容的当场吊颈他杀。
楚望舒如此表示一半是本性,一半是老于油滑,正所谓大奸若忠,大恶若善,真正心狠手辣的人从不在本身脑门上刻“好人”两字。宿世中州曾有一名儒家青年俊彦,他曾对楚望舒此人点评:“多情之人最无情”。意义是说楚望舒这让看似多情暖和,实则最薄情寡性。
“本日便到此为止,下次讲道在一旬后。”楚望舒笑着斥逐女弟子们,临了,又道:“蝉衣,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