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这是甚么?”楚望舒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开打趣道:“这是小巧的洗脸水吗?”
我不是死了吗?死在了人族与妖族的逐鹿之战中。
“你要镜子做甚么?放心吧,你受伤的是头部,面庞可没坏。”妇人说。
第二日凌晨,他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一颗青丝盘绕的小脑袋扑在他床上,呜哭泣咽,肥胖的肩膀颤抖。
水小巧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就哭了,就哭了,呜呜呜......你都快被楚望生打死了,还,还不准我哭么,望舒哥哥如果死了,我就找他冒死去,哇哇哇......”
但是次年六月,水族地点的碧泽城遭到妖族部落攻击,水族高低抗敌不退,悉数殉城。此役后九州震惊,神帝一怒以后,亲赴南疆,将掀起战役的赤猊金吼妖尊斩杀当场。剑锋穿透千里击破天帝宫,拂袖而去。
楚望舒想了想,道:“小巧,拿纸笔。”
家里的银子一向都是水小巧管着。
莫非老天让我重生了?重生在母亲还未抱恨而死之时,重生在妹子未曾香消玉殒之时,连老天也晓得我的不甘吗!
水小巧眨巴着眼睛。
水研姬摇点头,哭的愈发悲伤。
夜深人静,楚望舒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沉甜睡去。水研姬捧着药碗,轻手重脚走出房门。
楚望舒心中一颤,妇人滚烫的泪水滴在他脸,哭声像是把尖刀刺在贰心口。他抬起手,握住妇人摩挲他脸颊的手,曾经温软如玉的手没了当年的光滑细致,耐久劳作的启事,指尖生了很多老茧。
楚望舒凝睇面前这张祸国殃民之姿的面庞,旧事又浮上心头。水小巧是楚望舒娘舅的幼女,比他小一岁,五年前来楚府做客,九岁的水小巧已经是个美人坯子,粉雕玉琢,灵性实足。当时候母亲还没失势,正妻云氏见了水小巧,也不得不违背本心夸一句:钟六合之灵秀。
“我就是想看看本身。”楚望舒挤出一丝惨白的浅笑。
楚望舒目呲欲裂,扑上去与楚望生扭打,何如他体弱多病,楚望生却已是练体六重的修为,气愤之下抽出铜棒敲破了楚望舒脑袋。
楚望舒呆呆的看着这张脸,过往的光阴在心中翻涌不息,他无声的笑了,泪水却夺眶而出:“娘,我来啦。您在地府等了我二十年,必然很孤单吧。我们下辈子还做母子。”
“娘,帮我拿镜子?”楚望舒低声说。
“这里是哪儿?”
“我们的家啊!”
“娘?”
倘若楚望舒争气到也罢,母凭子贵,将来一定没有翻身之日。可恰好楚望舒是个没法修炼的废料,体内五行互冲,丹田没法积储真气。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妾室,一个没法修炼的庶子,还能翻起甚么风波?
“我不饿,也没胃口。”楚望舒摇点头:“小巧呢?”
门关上后,楚望舒在黑暗中展开眸子,眼睛亮的吓人。
水小巧小脑袋在他胸口乱蹭,蹭掉鼻涕和眼泪,鼻音浓厚:“六两银子,此中五两还是大夫人赔的。”
楚望舒内心一痛,握住水研姬的手,沉声道:“娘,孩儿从没有怪过您,您生我养我,恩重如山,何曾对不起我?没用的是我这个儿子,大师都说您生了个没用的废料。我只恨本身无能,不能给您争气。”
楚望舒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别说些沮丧话,望舒哥哥福大命大,死不了。”
黑暗中不知传来谁的呼喊,熟谙而陌生,却恰好记不起在那里听过,是宿世的沉沦亦或是此生的呼喊?楚望舒俄然感到一阵锥心彻骨的哀痛,猛地展开眼,大口喘气,像个濒死的溺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