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岳端的就踩了胶鞋：“不说了，我来抓几个，给我小侄子烤着吃，就算我谢你这个减税的功绩。”
怕不是今后教出一群金总。
露生可惜道：“怪求岳不肯奉告我，早知是出来野游，我就给孩子预备点零食了。”
瞎几把取名的金总站在河里：“这叫甚么？即使万两金，不如一卷书。”
露生道：“放你的屁，你几时做天子了？”
金总：“我费钱了！”
石市长：“费钱也不可！乱来。”
小少爷矜持道：“我会写字。”昂首看看露生：“我还看过你唱戏。”
本来是牡丹亭，露生忍着笑道：“那不是我，是你徐凌云叔叔。”
“别看我吃肉，我也挨打啊。”求岳苦笑：“美国人狂买白银，这不眼看着海内的银价又涨了，全天下银价都在涨。税又重，货币又收缩，我们周转起来也痛苦的。”
他怕露生想多了又伤感，是以用心说些屁话，啃着苹果笑道：“母范天下黛玉兽，是小我你都操心，操心大学毕业的吧。”
小少爷摆大人面孔：“能够听。我奶奶也爱听。”
金总羞怯道：“不，句容的叫白露小学，江北的叫玉兽小学。”
石市长悠然地吐个烟圈：“不要急，明天叫你出来，不就是会商一下年底的打算么。”
露生笑道：“那是大人听的，你小孩子听不得。”
露生就忍了笑，大眼睛滴溜溜睁着：“但是徐大哥他们刚来，我还要筹措班子呢，一小我跑出去玩，也不好，要么你叫周叔陪你去。”
“――我是阿谁仙女。”
露生看他虎头虎脑，神情里却有一股祖父的家风，小孩子学大人慎重，实在好玩，忍不住摸他脑袋笑道：“你爷爷常日忙，叫你奶奶带你到我家来，我带你看誊写字儿。”
“你猜猜。”
露生笑问：“好吃吗？”
露生听他们高谈阔论，一时又见他们各自拿了纸笔，仿佛行智囊爷，就在马扎上写写画画。万不料惠及民国二十余省的减税大鼎新，竟是在田间地头的破凳子上筹划的。
石瑛不由得另眼相看，乃知金求岳心性仁慈、为人刚毅，这本来不止是家门世传，连一伶人好友也有如此见地，可见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擎着烟斗笑道：“这你可别冤枉了他。”将烟斗遥指村头的数间瓦房：“你看那边儿。”
“工人也不是不好，要说养家糊口，只怕我们厂里还赚很多些。但报社毕竟是书香处所，人在那边开蒙启智，这老是一件功德。要不如何说即使万两金、不如一卷书呢。”露生说着, 眼中就有些幽思, “我是感觉这孩子脾气忠诚, 和你倒有几分类似, 不幸他没有父母, 稀里胡涂地过到现在，能遇见朱紫, 也算上天待他不薄。”
――说是剥刺，实在小孩怎有这等细心，何况又是河鲤多刺，并不敢真让他脱手，就拣了一块鱼肚的嫩肉，喂他吃了。这小朋友吃相倒是很高雅，乖乖咽了，本身特长帕擦嘴。
此处非句容河正流，是宝华山高低来的一脉野河，绕山而过，水清且静，夏季也不大结冰。求岳刚来句容的时候，就笑说这处所垂钓倒好，说了很多次，究竟没来过。河阴是一望无边的棉田，北面山脚下星罗棋布的就尽是农家。他三人各支一竿，在马扎上闲看农妇采棉，蓝天郊野，自有一种故乡野趣。石瑛望棉田道：“本年风调雨顺，这看着棉花是歉收了，你们买卖又好做一点。”
石瑛叫夫人带了孩子，自去郊野玩耍，一面支了杆子笑道：“我才惊奇，明卿这暴躁脾气，竟然喜好垂钓，这里倒是比江钓来的好，秋水鱼多，都贴秋膘了。”又指他外孙道：“上回你做的酥饼，我小孙子喜好的很，剩了几个带回家，都叫他一小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