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这类缠绵之时提及儿子未免煞风景，但天子却一下子来了精力，还是是叫着爱妃的奶名。“波纹，你还是老模样，心中总把儿子看得那么重，敢情朕就不是一个好父亲了？”天子半真半假地调笑道，“不过现在你仿佛对无痕更看重了些，如何，感觉无惜不敷称心？”
天子迟迟未下定夺，瑜贵妃萧氏也一向心中不安。比起哥哥的鲁莽和贪婪，她对眼下朝局的观点更加精准，是以并不但是着眼于相位。天子一向虚悬储君之位，乃至连复立皇后的事情都未提过，这不管如何都不是好兆头。自古权倾后宫的宠妃多得是，但极少能有好了局，聪明如她天然不会被面前的宠幸冲昏了脑筋。只要登上皇后宝座，再将儿子捧上皇位，这才是一个后宫妃子最大的欲望。
总而言之，死了一个贺家的皇后，必然要再捧上一个皇后才行！贺甫荣望着家中那棵愈发富强的槐树，仿佛是想到贺家将来后代枝繁叶茂的名胜，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烽火。
萧氏不由大惊，身子也不由生硬了一下，揣摩了好半晌才悟出天子是在开打趣，但还是出了一身盗汗。她娇嗔地抱怨道：“皇上，臣妾都服侍您这么多年了，您竟然开这类打趣，不是用心要臣妾都雅么？”她扭动腰肢，纤手已是揽上了天子的身子，“甘霖雨露，俱是天恩浩大，臣妾已经是后宫妃子头一份了，那里敢有不满？只是刚才想起无痕的事，未免有些失神，倒是让皇上见笑了。”
贺甫荣如果晓得女儿再作这等沮丧的筹算，如何也不会像眼下这般心平气和。虽说天子态度始终含混，但他自知不会比萧云朝开罪更深，何况和能够获得的好处比拟，他支出的统统还是值得的。只是本身的儿子被朋友仇家所把握，这让他的表情不管如何好转不起来，每次一想起便感觉肝火上冲，所幸贺莫彬还算争气，宫里的贺雪茗也胜利地怀上了龙种，统统都比之当年贺家式微时要都雅很多。
贺雪茗不悦地瞥了她一眼，这才懒洋洋地答道：“这些事情听太医的就是了，本宫这边用不着你服侍，你先退下吧。”
“娘娘，太医那边已经开出了新的安胎药方剂，您是否要过目一下？”一边服侍的宫女见主子在想苦衷，不由想到先前贺甫荣的叮咛，赶紧上前岔开道。
这一日，天子又是驾幸凌波宫，如此频繁的宠幸让其他嫔妃甚是妒忌，但鉴于萧氏在后宫威势日盛，无人敢有所置疑，只能背后嘀咕几句。面对圣眷，萧氏也早没了之前那等不时矫饰的精力，除了屈意阿谀，从不敢索求过分，天子毕竟已经老了，现在诸事不决，倘若只是因为她的一时尽情而有甚么不测，那她之前的苦心就全都白搭了。
第十六章 忧愁
天子仿佛俄然失了缠绵的兴趣，径直披衣立了起来。此时已是四月，清冷的月光下还是有那么一缕寒意，萧氏俄然感觉天子的背影显得如此萧索，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刚才听到的话是多么震惊民气，只是痴痴地凝睇着这位至尊。她入宫多年，当初的少女本性早被嫔妃间的明争暗斗完整磨去，即便是在天子面前暴露的那等天真笑容，也只是为了固宠。她仿佛又回到了初进宫时，第一次被天子临幸的时节，阿谁时候，月光也是这般洁白，现在物是人非，本身固然面上还是仙颜如昔，心中却早已是韶华老去。
天子听出了萧氏的弦外之音，神采顿时凝重下来。他深深看了爱妃一眼，很久才迸出一句话：“波纹，当年的事朕也多少晓得一点，你为了已故皇后的事情冷淡了无痕，这件事在全部后宫也不是甚么奥妙。”他见萧氏的神采刹时变得惨白，又轻叹了一口气，“提及来也不美满是你的错，换作是别个嫔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却被太医诊断为活不到成年，也会一样失措，以是朕也没有怪过你，只因为朕也一样对这个儿子体贴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