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江岸坍塌谨陈换址筹建景象,并请旨将臣交部严加议处,恭折仰祈圣鉴事:自入冬以来,雨水渐晴,方督中外匠作,赶造船台以待机器。不料海潮初落,台风骤来,逆浪旁冲,深啮岸址,致江岸大片塌入水中,臣率在事员绅脚夫人等,驰赴抢护。奈水势迅急,上实下虚,远者已卧波心,近者土纹冰裂,虽沿江一带,前已遍钉巨桩,而根柢受伤,桩亦随流而靡,百端设法,挽救无从,只得将岸傍堆积材拖运中闲,以防漂溺。盖船厂本近水滨,岸址愈低,潮痕渐及。此前曾添钉巨桩三层,以御风波之急,大局尚无毛病。然土性既为水所克,土日克则水日骄,欲固土必先敌水。臣前此即思沿江尽砌石岸,以敌洪涛。因工繁费巨,需石甚伙,非旷日耐久,不能胜利。且恐岸址未坚,骤加石堤,不免下轻上重,是以姑俟缓图。盖船地本洲田,洼处皆烂泥所积,去岁填平浦,又于高山增高五尺,望之安然,而客土与原土燥湿不相能,非多历岁时,未能黏合无闲,迩来每有营建,患土力之不堪,则密钉巨桩以实之,钉桩之地实,而旁土为桩所逼,虽日溢一黍,无可见,而外既无所钤束,内逼则外倾,前者全环以深濠,可通潮汐,为便于运致材木,然土性必干而始凝,置土水中,水愈通土将愈弱,此病源之在内者也。之上流五里,地名下洲角,十数年前,水心涨一沙洲,下接中岐,江分为两,江水为洲头所激,横出东西,然后折而南下,东出者遂以口为冲途,兼以今春洲尾之在中岐者沙痕渐长,彼赢则此绌,前港底愈深,冲流愈迅,臣与日意格及诸员绅,乘小舟从上流详察水势,试以木屑数十石,倾入水中,木屑逐水斜行,恰抵岸而止,当是时也,潮回风定,波浪无声,冲激之状,犹灼然可见,倘夏秋之闲,海台一作,惊涛怒雨,倾江倒海而来,撮壤悬流,愈不相敌。夫病源如此,非石岸必不为功,然非先导水势使之旁流,石与水已相搏其闲,岸亦不能遽就。臣愧愤之下,博访周谘,定新址于马限山西北簏,然后依势筑捍水短坝于外,更紧靠江岸,树桩为干,迭石为堤,以垂永久。此臣筹办之大抵也,惟是臣躬膺巨任,不能先事豫防,咎无可诿,合无仰恳天恩,将臣交部严加议处,觉得不慎所事者戒,谨将筹办景象,由驿四百里驰奏……”
但是毕竟寡不敌众,城中的情势日渐危急。林普晴啮破中指,以鲜血书下一封求援信给玉山镇总兵饶廷选:“贼众己陷贵溪,上饶危在朝夕,贼首纠众七万,百道打击,氏夫葆桢,出城募兵,更赴河口筹饷,全城男妇数十万生命,存亡呼吸系于一线之间。将虎帐以三千众而解嘉兴之围,奇勇奇功,朝野倾服,今闻驻军玉山,近在天涯,氏噬血求援,长跽待命,存亡人而肉白骨,是所望于将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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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普晴从信封里取出信纸,细心的看了起来。
“左公复书在此,你看看吧。”沈葆桢顺手取过了左宗棠给他的复书,交给了林普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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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普晴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沈葆桢写好的奏稿上,一边看一边轻声念了起来。
左宗棠固然已是封疆大吏,可在她面前,是毫不敢耍威风的。
“不是不急着上奏吗?天儿都这么晚了,明儿个再写不成吗?”林普晴看到沈葆桢的眼中充满血丝,心中怜惜不已。
“这两天记的事儿太多,不写出来,怕遗漏。”沈葆桢笑了笑,停下了笔,“这是写好的奏稿,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