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脸上挂着得体适合的笑,从宫里出来的女人一看就是端方得体又规矩可亲的,声音糯糯的,“劳您通传一声,儿是铁狮子胡同沉御厨白斗光的门徒贺氏,同瞿老爷有几分友情,听闻瞿老爷近些时候身子不适,徒弟白叟家便派儿过来瞧瞧。”
又想起那支眼斜嘴歪的老黄瓜。
意义可太多了。
呸!
含钏:...
论辈分,是该长一辈不错...
赢利才是硬事理。
含钏埋头机了理裙摆,将伞收起来,细心地在檐角回廊下把伞上的水珠抖落洁净,这才让小双儿去扣了宅邸的大门。
瞿娘子不知含钏要做甚么,略带游移地点了点头。
老苍头听了白斗光的名号,把门拉开了些,绿豆大的眼睛高低打量一番,拿沉到土渣子里的京腔回了含钏,“...您稍等等,奴去回禀店主。”
一则这小女人能代剖明徒弟,二则是留仙居这些光阴的菜不太对劲儿,三则...她也是开食肆的...若当御厨的白爷爷算是半个同业,这小女人就全然是全部同业了。
肩舆胡同离得不远,拐太长街,铁狮子胡同的东南向就是肩舆胡同。
女子笑着起了身,先同含钏福了福礼,声音细细弱弱,“瞿叔说白爷爷的徒儿过来了,儿原觉得是位利落老道的姐姐,未曾想倒是位年纪轻、边幅美的小女人。论辈分,儿需唤您一声师叔。”
到了正堂,小丫头领着含钏和小双儿绕过十二幅屏风,一个着绛色缎面高襦、手里捂着镂空铜壶暖手宝的女子,二十五六的模样,面庞姣好,杏眼桃腮,端倪温婉,腹间高高隆起,身边的小案桌上还放着绣花的绷子和七色的彩线,瞧上去很暖和的模样。
小双儿看得啧啧称奇,跟紧了含钏,私语道,“...都是开食肆的,掌柜的,您看看人家这场面。”
偌大“瞿宅”两个字,挂在飞翘的青瓦屋檐下。
白瞎了。
门歇了一条缝,一个鬓间白发的老苍头伸出个脑袋来瞧。
俄然有些想打道回府了。
心下有些笃定。
含钏点头,那还好,不消屏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