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皇后便带了初云和几位身强力壮的寺人,阵容浩大地闯进了灵堂,还抬了另一口稍小的棺材出去,就置放在太子的棺寝边上。
皇后转过身来,面向孟慧灵,命道:“你筹办好为太子殉葬罢!”
“娘娘,别说了,抓紧些歇息罢!奴婢替您在外头守着。”慧灵和顺地由着桂枝将本身的手掖于被褥下,闭了眼,歇息养神。
太后望着皇后摆驾拜别的背影,再环顾了全部灵堂上世人的面庞,有惊诧、有忧愁、有怜悯、有淡然、有不屑。但是,在孟慧灵的脸上,太后瞥见的并不是绝望,而是一种简纯真粹的温馨。仿佛刚才的胡闹,皇后殉葬的懿旨,都与她没有任何干系。
桂枝本能地护在慧灵身前,呼着“不要!不要!求皇后娘娘开恩!”几近猖獗的想要庇护慧灵。却敌不过皇后的部下,上前一把便将慧灵拖开。
接下来,皇后亲眼目睹了闷声倒下,再让太医把了脉,肯定毫无脉息,这才放心。
三日的超度已过,明日一早,便要将太子的棺寝送入皇陵,封入棺椁当中。入殓的宫人待超度的僧侣散去后,便来到灵堂做最后的检视。慧灵和桂枝冷静地立在一旁由着他们繁忙。
孟慧灵抬起目光,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太后了然了,亦向她递了一个眼色,命令摆驾回宫。
慧灵稍稍靠下身子,闭了眼睛,桂枝轻手重脚地为她覆上被褥。
灵堂内,又奏响了超度的礼乐,僧侣们持续有口偶然地叨念着超度的经文。慧灵充耳不闻,等着有机遇,能够与太后伶仃相见。
“是!”初云回声便捧了盛着酒杯的托盘走向慧灵。灵堂不甚宽广,可就这短短几步路的间隔,在慧灵眼里却如同从浮泛般走来,一步一个空灵的声响,敲击着她的心脏。
说罢,慧灵仰首,将毒酒一饮而尽。
殉葬!
“太子妃跟从太子在岭南这段光阴,甚是不轻易,多么景况,奴婢也都看在眼里。以是太子妃娘娘,您做任何决定,奴婢都必然跟随。”桂枝说道。
“哀家允不允是一回事,以活人殉葬过分惨痛,只怕皇后开此先例,贤德驯良之名也会荡然无存。”太后警告道。
说罢,尚不待太后置一词,便请旨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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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太后浅浅一拜,满面挑衅的意味,冒充请愿道:“请母后体恤儿臣爱子苦心,成全儿臣和太子心愿。”
到了傍晚时分,本日超度的法事已经结束,法师都撤离了,只留了几个小僧在灵堂内适时增加香火。
孟则伦之好作罢,又想着去求一求太后,但转念一想,太后身在后宫,又怎会不知此事,如果没有加以禁止,必然是另有情由的。考虑至此,孟则伦反倒放心了些,便离宫回府去了。
桂枝扶着她到后堂,后堂内置了一处简易的床榻,这两日慧矫捷是在此小憩半晌,又要到灵堂前持续跪着。
“太子妃娘娘,请吧!”初云来到慧灵跟前,将毒酒置于慧灵眼底。
桂枝从膳房端了一盏山药羹来,小声对慧灵说道:“太子妃,本日的山药羹,还是全喝下为好。然后再到后堂去歇息一会儿,已经在这儿跪了两日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皇后更是摆足了架式,好不让步地说道:“还请母后允准!”
“大成王朝建国以来,便未曾有过殉葬的仪制,皇后还真是别出机杼啊!”太后冷冷地说道。
“太子妃孟氏免礼!本宫亲身来送你上路,去伴随太子。”皇后细声说道。“因着你到了地府之下,还要奉侍太子,本宫便赐你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