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上了马车,几个番子在拆帐篷,看模样是要走了。
宋诚也感遭到了,号召道:“都过来吃吧。”
宋诚束手做请,徐埕疏忽众同僚鄙夷的目光,坐到火盆边,用小刀切割羊腿,大嚼起来,他吃得津津有味,看得众同僚狂咽口水。
俞士悦沉吟半晌,正想命令先归去,明天再来,就见宋诚笑吟吟从帐篷走出来,道:“丰乐楼的烤羊腿味道不错,诸位大人可要尝尝?”
他肯接管宋诚的美意,宋诚让人把晕倒的御史扶进帐篷,又让人去请太医。此人上了年纪,身材衰弱,饿过分,又冻了半天,这一抬到火盆边,两口热酒灌下去,不久悠悠醒转。
御史们惊诧,一贯以倔强著称的俞大人这是向宋魔头让步吗?那人无措,莫非俞大人嫌弃他,这是筹办把他扫出都察院大门了吗?
俞士悦一声长叹,道:“宋大人客气了。”转过身,眼睛缓缓从一众部属脸上扫过,很多人身着官袍,连披风都没有,更不要说大氅了,不是不想披在身上,是糊口宽裕,买不起。
“谢宋大人。”那人惭愧,从速起家,连声伸谢。
御史们眼巴巴地看着,没人敢动,有人看着眼馋,故意假装晕倒,又丢不起人,正踌躇,只见一人大步走了出来,朝俞士悦施一礼,又朝宋诚拱了拱手,道:“宋大人有命,下官敢不从命?”
浅显的御史,不见得请得动太医,宋诚是美意。
一群人说得投入,就听有人喊:“快看,宋大人走了。”
御史们佩服此人的胆气,有三四人抬腿想跟上去,待得看清楚此人的长相,顿时暴露鄙夷不屑的神采,更有人低声道:“本来是他,呸。”
很多御史原本身子冻僵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难,一听他这话,当即燃了,一个个眼露凶光,特么的,你再提丰乐楼,我们跟你拼了。
一条羊腿崩溃同僚们的意志,俞士悦真是无眼看了,恰好宋诚道:“俞大人快坐下吃点,晚了就没有啦。”
人很快散了大半,剩下的也把羊腿酱牛肉吃光了,很不美意义地跟宋诚伸谢,走了。只要徐埕一点不美意义也没有,抚着鼓胀的肚皮,最后一个拜别。
宋诚道:“可要本官帮手请大医?”
先到先得!朴重些的御史无语凝咽,当他们清贵的御史是甚么?他们是见羊腿就挪不动步的人吗?可让这些人大跌眼睛的是,还真有人动了,低头进帐,朝宋诚拱拱手,在火盆边坐下。
俞士悦安静隧道:“宋大人见笑了。”又对那人道:“吃吧。”
徐有贞冷眼看着,只是点头,太丢人了。
宋诚道:“现成的羊肉,吃一点吧,肚里没有一点东西,出去还得晕倒。”
一听这话,御史们松了口气,总算能够回家了,真不轻易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御史,身子骨弱了些,这一口气松了,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了下去。同僚从速扶住,连声呼喊。
甘旨的羊腿和酱牛肉就在面前,这些东西,平时买不起,也吃不到,可那人味同嚼蜡,感遭到同僚们热辣辣的目光,差点咽不下去。
此人长相清癯,颌下三络短须,可不是徐埕?也就这个臭不要脸的敢往前凑,他这是想走宋诚的门路,成为锦衣卫的鹰犬吗?
“天气已晚,宫门已闭,不能上达天听,先归去吧,明天再来。”俞士悦缓缓道。
有人带头,连续有六七人进帐,火盆边很快坐满,眼看同僚大快朵颐,铁架子上的羊腿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减少,酱牛肉更是很快只剩一点,饥肠辘辘的御史们站不住了,纷繁往帐门口涌,只是人有点多,一下子全挤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