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看起来绝望至极,也难过至极,道:“金宗主,我说过的。你若再有行动,我便会不包涵面。”
他站在棺材上,高出太多,蓝忘机收了琴,睁着一双色彩浅淡的眸子,昂首看他。魏无羡低下头,右手忍不住挠了挠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不知是不谨慎还是用心的,给他挠上了几道血红的血印。蓝忘机不觉得意,道:“下来吧。”
但是,就在那只手还差毫厘便可扼住蓝曦臣脖子时,金光瑶用残存的左手在他胸口猛地击了一掌,把蓝曦臣推了出去。
蓝忘机微一点头,不需更多言语,琴声与笛声齐齐奏响。琴如冰泉,笛如飞鸟。一在压抑,一在引诱。在相合的二者之下,聂明玦的身子一个摇摆,终究,半逼迫地把脚步从金光瑶之前挪开了。
蓝曦臣道:“魏公子,他现在……这副模样,应当再做不了甚么。再不给他救治,怕是要当场死在这里。另有很多事都没问清。”
金光瑶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微小的一句:“多谢泽芜君……”
之前他已经吃了金光瑶无数个亏、上过他无数次当,这一次也不免心胸警戒,思疑他是因为被聂怀桑拆穿背后的行动,情急之下才用心反咬,只为再次使他分神。金光瑶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义,怒极反笑,道:“蓝曦臣!我这平生扯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好事我甚么没做过!”
蓝曦臣啼笑皆非,道:“没有那么严峻。”
魏无羡道:“不严峻。你又不消这里的脏器。但是丢脸。”
他又想朝聂怀桑扑去,剑往里又往他胸口里插了一寸,蓝曦臣也喝道:“别动!”
金光瑶不是要逃窜,而是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蓝曦臣引到聂明玦这边,同归于尽!
蓝曦臣俯下身,谨慎又谨慎地给他措置断腕的伤口,金光瑶一起颤栗。见昔日风景无穷的义弟落得此时这般了局,蓝曦臣也不知该说甚么好,只能心中感喟。
蓝曦臣怔然。
他一步一步,在琴笛合奏的操控之下,生硬地第二次朝那口空棺走去。魏无羡和蓝忘机也一步一步跟着他靠近。等他一翻进那口棺材,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地上棺盖两端一踢,沉重的棺盖飞起又落下。魏无羡轻灵地翻上棺头,左手把陈情插回腰间,飞速咬破右手手指,如行云流水般地在棺盖上画下了一整串龙飞凤舞、鲜血淋漓的咒文,半晌不滞,一笔到底!
若这一剑到手,纵使不能降服聂明玦,多少也能争夺一点时候。但是,这把剑方才因苏涉的蓦地发作被灌注了太多灵力,超出了它的接受极限,挥到半途,竟然“当”的一声,断为数截。而聂明玦的一掌,却正中他的胸膛。
金光瑶又喘了几口气,抓着他的剑,咬牙道:“……当初你云深不知处被烧毁逃窜在外,救你于水火当中的是谁?厥后姑苏蓝氏重修云深不知处,大力互助的又是谁?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打压过姑苏蓝氏,哪次不是各式支撑!除了此次暂压了你的灵力,我何曾对不起过你和你家属?何时向你邀过恩!”
蓝忘机斥出避尘,风驰电掣着朝那边刺去,可聂明玦几近跟本不害怕此类仙器,即便是避尘击中了他,多数也没法禁止他进一步缩小和蓝曦臣喉咙之间近在天涯的间隔。
魏无羡和蓝忘机一起走到角落。温宁还半垮不垮地以一个难堪的姿式倒在江澄和金凌身上。魏无羡把他平放到地上,查抄一番他胸口阿谁黑洞,大是犯愁:“你看你这……该用甚么东西堵才好。”
金光瑶被他正合法胸一剑刺穿,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