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敢违背魏无羡的号令,这一家三口对杀死本身的东西也带着一股狠恶的痛恨,将肝火都撒在那只鬼手身上。主杀毫无疑问是莫夫人,女尸尸变后常常格外残暴,她披头披发,眼白中充满血丝,五根指甲暴长数倍,吵嘴白沫嗤嗤,尖叫声几近掀翻屋顶,极其猖獗。莫子渊紧随母亲,共同她一齐撕咬并用,他父亲则跟在随后,弥补另两具凶尸的进犯间隙。本来苦苦支撑的几名少年都惊呆了。
蓝思追却惊出微微盗汗。回想一下:阿童掐死本身,用的是左手。莫夫人的丈夫推倒老婆时,用的也是左手。
阿丁“啊”的道:“阿童,你醒了!”
灯灭的顷刻,尖叫声此起彼伏,男男女女推推搡搡、又摔又逃。蓝景仪喝道:“原地站好,不要乱跑!谁跑抓谁!”
见状,蓝思追在他几处穴道上连拍三下。魏无羡晓得他们的家的人固然瞧着斯文,臂力可半点也不斯文,这般拍法,任谁也要立即动不了,阿童却恍若不知,左手越掐越紧,神采也越来越痛苦狰狞。蓝景仪去掰他左手,竟像在掰一块铁疙瘩,纹丝不动。不消半晌,“喀”的一声,阿童的头歪歪垂下,手这才松开。但是,颈骨已经断了。
又是一声弦响,此次调子略高,穿云破空,带了两分肃杀。三具凶尸连连畏缩,同时以右手捂耳。但是,姑苏蓝氏的破障音又岂是如此可挡的,未退几步,便从它们头颅中传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本身把本身掐死了!
东堂里就有,并且不止一具!
电光火石间,魏无羡面前一片雪亮,作怪之物、消逝的左臂,连成一线。他俄然噗哈哈笑了出来。蓝景仪气道:“这傻瓜,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可再一想,既然本来就是个傻瓜,又跟他计算甚么?
蓝景仪忍无可忍地啐道:“你高傲个甚么劲儿!看把你对劲的!”
他看过这些少年所挑选的符篆,都是斥灵类,把全部东堂贴得可谓是密不通风,若真是厉鬼,进入东堂,符咒会立即主动燃烧出绿火,而不是如现在普通毫无动静。
蓝思追将明火符移到阿童的尸身上方。公然,他的左手公然也消逝了。
这条手臂一旦上身,被寄生的人马上毙命,但在周身血肉被吸食殆尽之前,却仍能在它的节制下行走如常,仿佛还是活着。它被召来后,找上的第一个容器是莫子渊。第二个容器则是莫子渊的父亲。莫夫人让她丈夫滚出去的时候,他一变态态地还手推她,魏无羡本来觉得,那是他正为儿子之死痛心,也是厌倦了老婆的霸道。可现在想想,那底子不是一个方才落空儿子的父亲应有的模样。那不是心灰的木然,而是死寂,死者的沉寂。
魏无羡指着地上莫父和阿童的尸身,道:“这不是他们。”
她嗓音尖细,语音凄厉,听得旁人毛骨悚然,蓦地信了。魏无羡的判定却恰好相反:不是厉鬼。
明火符的火焰不会被挟有邪气的阴风吹熄,他夹着这张符重新扑灭烛火,剩下的几名少年则去安抚其别人。就着火光,魏无羡不经意看了看手腕,又一道伤痕愈合了。
魏无羡却抓着他袖子,点头道:“不是,不是!”
顷刻过后,莫夫人和莫子渊眼白翻起,口中收回厉鬼回魂后特有的锋利厉啸。
那边的几名少年也是初出茅庐,个个神采严峻,却还是严格踩着方位守住莫宅,并在堂屋表里贴满符篆。那名家仆阿童已被抬入了堂中,蓝思追左手握着他评脉,右手推着莫夫人的背心,两边都救治不及,正焦头烂额,阿童俄然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