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姑苏返回云梦后,魏无羡就再没机遇喝到这姑苏名家独酿的“天子笑”了,而这里藏的,恰是“天子笑”。想不到蓝湛如许一个恪守陈规、滴酒不沾的人,竟然也会有一天被他发明在本身房里挖了个坑藏酒,真乃天道好循环。
魏无羡抱着驴子,哭得更悲伤了。
“……静室?!”
欢畅?魏无羡细心看了看蓝忘机那张脸。
虽非伽蓝,却得一派寥寂的寒山禅意。
蓝氏仙府坐落于姑苏城外一座深山当中。
这套校服叠得非常整齐,令人发指,仿佛乌黑的豆腐块,连抹额都卷得一丝不苟。魏无羡把手伸出来翻找通行玉牌,弄乱它时几近感受可惜。超出丛丛兰草,他随眼一扫泉内,俄然定住了目光。
这是戒鞭留下的陈迹。仙门当中,用以奖惩族中犯下大错的后辈的戒鞭,打上以后陈迹永久不会减退。魏无羡虽没挨过戒鞭的打,但他亲眼看到江澄挨过。穷经心机也没法使其减退,他毫不会记错这类伤痕。
但魏无羡毫不是因为甚么看美人出浴被震惊了是以移不开目光。再美他又不会真的喜好男人。实在是此人背上的东西,教让他移不开目光。
数十道纵横交叉的伤痕。
蓝思追给他讲事理:“莫公子,含光君把你带返来,实在是为你好。你若不跟我们走,江宗主不肯善罢甘休的。这么多年来,被他抓回江家莲花坞拷问的人数不堪数,并且向来没人被放出来过。”
云深不知处禁酒,就因为这个,第一次见面,他俩就打了一场小架,蓝湛还打翻了他从山下带上来的一坛“天子笑”。
静室内陈列甚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折屏上工笔绘制的流云缓缓浮动变幻,一张琴桌横于屏前。角落的三足香几上,一尊镂空香鼎透露袅袅轻烟,满室都是泠泠的檀香之气。
魏无羡道:“我喜好男人的,你们家这么多美女人,我怕我把持不住。”
错落有致的水榭园林里,长年有山岚覆盖着延绵的白墙黛瓦,置身此中,仿若置身瑶池云海。凌晨雾气满盈,晨光昏黄。与它的名字相得益彰――“云深不知处”。
那是含光君向来不让其别人出入的书房和卧房啊……
魏无羡不明就里。世人则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蓝忘机去见他叔父商讨闲事,魏无羡则被摁了出来。他前脚走,魏无羡后脚出。在云深不知处晃了一小圈,公然不出所料,没有通行玉令,就算翻上了几丈高的白墙,也会立即被结界弹下来,并敏捷吸引在四周的巡查者。
恰是蓝家家主蓝曦臣。不愧为一宗之主,看到魏无羡抱着一头花驴子,也没暴露半分不天然的神采。
他少年时曾和其他家属的后辈被送到蓝家肄业过三个月,切身领教过姑苏蓝氏的沉闷无趣。对他家那密密麻麻刻满规训石的三千多条家规仍心不足悸。刚才拉拉扯扯被掳上山,路过规训石壁一看,又多刻了一千条,现在是四千多条。四千!
山静人静,心如止水。只要高楼上传来阵阵钟声。
看到那枚烙印时,魏无羡的讶异之心霎那冲上了颠峰。
蓝曦臣道:“你前次从莫家庄带返来的东西,叔父要与你商讨。”
守泉的门人隔得甚远。蓝家向来没人做在冷泉四周窥测这类无耻之事,仙子们也从不利用它,是以守备并不严苛,极好乱来,刚好便利魏无羡去无耻。巧极妙极,兰草交叠后的白石上,放着一套校服,已经有人来了。
这个蓝忘机公然是变了,连酒都藏!
泉中之人肤色白净,长发乌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腰背线条流利,美好而有力。简而言之,当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