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顾右盼之际,忽见得晒场外头一个熟谙的身影,冷着脸端肃的看着晒场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村民们,仿佛在寻觅甚么人。
云萝闭了闭眼,又咬咬牙。
要说孙氏和郑玉莲比来还真是有点儿多难多难,平凡人家几年都可贵请一回大夫,这两小我却在短短一个多月里接连请了三回。
“阿婆,您如何到这儿来了?”
暴风吼怒,几近要将头顶的黑瓦都掀了起来,模糊的,还能闻声从远处传来的人声呼喝。
云桃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迷惑问道:“三姐你唬人的吧?水如何能飘在天上呢?还藏在云里。云软绵绵的,如何藏得住水?”
她都有多少年没那么干度日了?
云萝微挑眉,瞅了她一眼,“这你就想错了,奶奶还是很疼三叔的。”
孙氏被郑歉收这俄然的发吼怒得一愣,紧跟着神采大变,当即拍着大腿坐到了门槛上哭喊了起来,“哎呦我这是做了甚么孽啊!熬着心血的拉拔大儿子,倒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这是在挖我的心呐!”
“啪”一巴掌重重的落到郑歉收脸上,郑大福分得眉毛都颤抖了,指着郑歉收便怒道:“混账东西!只要我还活着,这个家里就没你说话的份儿!”
竹簟打扫洁净,将谷子倒上,摊开曝晒,太阳好的话,有三个日头也就差未几能封存进谷仓里了。
那一闪一炸就像是个开端的信号,电闪雷鸣突然频繁,暴风也紧随而至,刚还漫天的繁星眨眼间隐没到了云层之上,六合顷刻间暗黑如浓稠的墨汁。
晒场的边沿放着几架风车,男人们脱了粒的谷子就被女人或是半大的孩子运送到这儿扇去叶子、芒刺等杂质。
云萝再不晓得稼穑,也好歹当了几年的农女,天然晓得这个时候若一场大雨落下,田里本就摇摇欲坠的成熟谷粒必定落地,谷子落入泥泞,如何还能捡得起来?便是去捡又能捡多少?
隔壁的大牛嫂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我的个老天爷!这可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日头暴虐,暴晒了起码半天的稻穗恰是松脆的时候,这么一甩之下,顿时谷粒飞扬,随之噼里啪啦的尽数落进了桶里。
是个好征象。
说着就“砰砰”的捶起了她自个的胸口。
这一摔一磕,大抵是真磕得有些狠了,除了一开端那一声被雷声抢了风头的尖叫以外,那母女两个翻倒在地上,竟是痛得岔了气,一时候谁都没能收回个声来。
但是,却恰好要在田里的稻谷已熟,夏收正忙的这个时候,落下来?
近半年滴雨未下,河水几近干枯,用于食用的井水都开端限量,村民们盼这一场大雨都不知盼了多久。
就如现在,若今晚真下了大雨,老天爷可真是太不赏光了!
孙氏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捶着腰往屋里走去,其别人见状也各自筹办回屋安息。
孙氏半靠着郑玉莲坐在门槛上,满腔的肝火还没有消逝,乃至于神采仍然扭曲,狠狠的瞪着郑歉收这个不孝子。
云桃一噎,伸手就要去拧他的小嘴。
云萱怔怔的点头,忽又轻叹了一声,很有些忧心忡忡。
那神情,竟是比面对郑大福的时候还要更靠近些。
而就在云萝觉得她白叟家只是闲得无聊想出来逛逛看看的时候,忽听得她开口说了一句:“今晚或许要下雨。”
郑大福本就表情不好,见此更是沉了神采,冲着堂屋里那几个忒没眼色的小东西斥道:“一天到晚的就晓得混闹,这是能让你们混闹的地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