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桂姐是李娇儿的侄女,年方二八,花枝招展。前些日子,由这伙帮闲兄弟们起哄,西门庆梳笼了这个雏妓。厥后忙于瓶儿的事和新开的铺面,真的偶然事无余暇去那院里。西门庆听祝日念这一说,动了心机。但又一转念,晚夕还得赴瓶儿之会,便推让道:“本日我另有小事,不得去,明日罢。”
西门庆一听,乐了:“俺吴家的这个山荆,好性儿哩!不然,部下怎生容得这很多人?明日这边与那边,一样盖三间楼,与你居住,安两个角门儿出入,你心下如何?”
西门庆听依瓶儿之言,渐渐地,梳头净面,戴网巾,穿好外套袄儿。瓶儿又安排饭与他吃,送他出门上马。
西门庆点了点头。瓶儿欢乐得笑着说道:“好个乖孩子!”当即教迎春拿来二钱银子与玳安节间买瓜子儿嗑,又说道:“明日你拿个样儿来,我替你做双好鞋儿穿。”
玳安接了银子,赶紧叩首道:“多谢二娘。小的如何敢!”然后走到下边,吃了酒饭,带马出门而去。冯妈妈把大门上了栓儿。
瓶儿指了指床后,说:“奴这床后茶叶箱内,还藏着四十斤沉香、二百斤白蜡、两罐子水银、八十斤胡椒。你明日都搬出来,替我卖了银子,凑着与你盖屋子使。你若不嫌奴丑恶,到家好歹对大娘说,奴甘心只要与娘们做个姊妹,随你把我做第几个。亲亲,奴舍不得你。”说着说着,泪珠似断线般纷繁地落将下来。
西门庆便叫玳安悄悄地把马拴在后边门首等着,本身重又出来,见世人正喝酒到欢畅处,便把桂姐拉进卧房里,坐了一会儿,搂着说了几句慰心的话儿,推说净手,出了后门,跃身上马,一溜烟走了。李桂姐恐怕西门庆去了后巷吴银儿院里,使了个丫环去那吴银儿院里探看,知不在,才放了心。
瓶儿听了此话,天然心悦非常,搂住西门庆的光身子,将脸儿贴在他的胸脯上,说道:“我的哥哥,你好可奴之意。”
西门庆问道:“你没说我在这里?”
西门庆从速接过酒杯,笑着扶起瓶儿:“你请起来。既蒙你厚爱,我西门庆铭记于心。待你孝满时,我自有安排,不劳你操心。本日是你的好日子,咱俩且吃酒。”
西门庆只好起家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你不知这些贼蛮主子,行市迟,货色没处发脱,才来上门脱与人,迟半年三个月找银子。若快时,他就作俏了。满清河县,除了我家铺子大,发货多,随他甚么时候,不怕他不来寻我。”
二人说着,重筛美酒,再设好菜。堂中点上花灯,放下暖帘。金炉添兽炭,宝篆龙涎。春台上高堆异品,看杯中香醪满泛。瓶儿双手递酒,磕下头去,说道:“拙夫已故,举眼无亲,本日此杯酒,只靠官人与奴作个主儿。望官人休要嫌奴丑恶。奴甘心与官人铺床叠被,与众位娘子作个姊妹,奴死也甘心。不知官民气下如何?”说着,泪水盈眶。
那应伯爵、谢希大也是在李家院里尝过长处的,四个帮闲兄弟死拖活拽,不怕西门庆不肯,同进李家院里。
“小的只说爹在院里边桂姨家,没说在这里。”
“看你不晓事,这事教傅二叔打发他便了,又来请我怎的?”西门庆有点不欢畅。
“本日我和应二哥、谢子纯去看灯,打你门首畴昔来。不想又撞见两个朋友拉去院里,撞到这咱晚。我又恐怕你这里等待,小厮去时,我推净手打后门跑了。不然,必吃他们挂住了,休想来得成。”
李桂姐的mm李桂卿正站在门首,赶快驱逐世人入内。先是老虔婆李妈妈扶着拐杖出来见礼。西门庆向袖中掏中三两银子递与李桂卿以请世人。李妈妈下去筹办酒菜,这里世人谈笑打闹,把李桂姐请将出来。先是上茶,上茶点糕饼。少顷,酒菜上桌,又叫来两个弹唱的妓女凑热烈。世人这下是吃喝玩乐、吹拉弹唱,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