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帝明显是懂玉之人,见严静思看着哪件玉器时候略久,便会简明扼要地讲解上两句,大多是玉料的产地、雕工源于哪个流派的哪个徒弟。
再合上眼时,宁帝唇边的那抹浅含笑意始终没有退去。
严静思挑眉轻笑,“诏狱几近要人满为得了,竟然另有人在参奏我?”
宁帝伸手取下博古架上的一方白玉羊雕,置于掌中细细摩挲着,似遗憾又似无法地叹了口气,“父皇对我们兄弟束缚甚严苛,自幼便教诲我们,不成耽于物。故而,朕的这点小偏好,从未敢闪现于人前。”
槐夏手脚敏捷地放了张炕几在两人中间,莺时和绀香随后奉上了热茶和茶点。
被子一搭上身,宁帝挑了挑眼皮,拽着软枕向严静思的方向蹭近了几分,被角一撩,将严静思的腿脚纳进了被窝里。
严静思夙来“宽于律己,严于待人”,本身赖床天经地义,换成别人就不可了。宁帝天然也在“别人”的行列内。
食有趣,寝不安。宁帝这一段时候的确又清减了很多。
暖阁内没有燃香,只要淡淡的果香,当值的莺时和槐夏坐在坐在窗边打鞋样,绀香坐在两人劈面,一边谙练地拨打着算盘,一边逐项念叨着款项。
这是该喜呢,还是该忧呢?
托宁帝的福,皇庄小花圃里的几畦番椒大歉收,取了种子以后,晒干的干辣椒都被厨房的宫人们磨成了辣椒粉,分给御膳房一部分以后,广坤宫的小厨房里还剩了十余斤,厨娘前两日刚做了批辣油,今晚蒸鱼的时候恰好淋了一些,宁帝也算是有口福。
宁帝听到严静思的声音,内心叹了口气,默静坐了起来。
埋首书卷中的严静思深深地沉浸在本身的情感里,涓滴没有发觉前一刻还在偷窥的人正撩起眼皮偷瞄着她,唇边还带着一抹由衷的含笑。
这点对身份贵极的天子和皇子们来讲,的确是需求的,比方饮食。
严静思心下猎奇,用心拿几个气势截然分歧的玉件考证了一下,宁帝公然信手拈来,熟稔得很。
“御史言官们向来如此,以敢为凡人不敢之事而自大,当然,除却一些博清名的,大部分还是有着真情怀,用心居正,何如眼界浅近了些。所幸摆布不过是些嘴皮子工夫,朕权当听而不闻便是。”
严静思叹了口气。公然,即便经历过一次内哄,即便对情势把控周到,宁帝仍然精力高度严峻,严峻到没法入眠。
作孽啊!
“皇上就不怕史官手中的那支铁笔给您打上刚愎自用的烙印?”
宁帝一觉睡了一个多时候,严静思看了看内里的天气,放动手里看了大半的书,悄悄推了推宁帝,“皇上,该起家了。”
痒?!
一时候,暖阁内温馨了下来,连第三小我呼吸声的打搅都没有。
得,这宁帝有种要被掰过甚的趋势啊......
宁帝制止了门口内侍的通传,径直进了内殿,刚踏进东暖阁,一眼就瞧见了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本书的严静思。
饭也吃了,食也消了,宁帝回到东暖阁以后仍然没有要分开的趋势。
严静思不落忍,伸手将炕几往一旁推了推,从背后抽了个软枕放到软榻里侧,道:“皇上先安息半晌,待传膳的时候臣妾再唤您起家。”
严静思用了两分钟的时候停止了一番深切的自我检验,最后得出结论:无不同地灭人欲是不品德的,该脱手时还得脱手!
他们这位大宁的皇后,对账簿有耐烦,对莳花种草种粮食有耐烦,对人,非常没耐烦!
当然,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景安四年的最后半个月,官方、朝堂,乃至后宫,都满盈着一层消逝不去的惶惑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