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东见思卿一言不发，不由焦急，复劝：“悠长计议，才气泛应曲当，不然，恐未免毫厘千里之谬也。”
思卿走到正清殿偏殿门口，遣退从人，就听到萧绎说筹算请定南王“进京述职”作为摸索。
思卿命菱蓁：“这般没端方？还不上茶？”
沈江东有疑虑：“阅兵会不会使定藩多心？”
宁华殿里满盈着各种香料的味道，新进宫的何美人不似之前的族姐宁嫔那般放肆，非常和顺聪明。现在她坐在思卿窗下的几案上，正在替思卿合香。
菱蓁亲身引着两位位头戴赤金特髻的贵妇人走来，端王妃叶氏打头，前面跟着端王新纳的侧妃，一齐给思卿施礼。
思卿笑道：“王妃不必多礼。”因请王妃和新侧妃坐下。
“岩壁上的大红袍，你不在这里喝，拿归去喝。本宫有本宫的事，不得闲。”说着给菱蓁递眼色，菱蓁上前半拖半劝把和顺撵了出去。
沈江东向思卿施礼，思卿摆手表示他免礼，萧绎道：“我又没说请定南王进京是为了‘杯酒释兵权’。”
何美人渐渐靠向椅背，只感觉浑身绵软有力，泪水不自发的流了下来。
“亏空”这两个字就像悬在萧绎头上的一把刀。前任户部尚书吴天德留下的，是国库内雪片一样的欠条。账目上所存库银，多被宗亲官僚“借去”。萧绎面前摆放着新任户部尚书徐东海的奏疏，半晌后，御案上统统的东西都被萧绎扫落在地。
萧绎向沈江东道：“你且在这里等一等。”
“不是‘杯酒释兵权’，莫非是‘青梅煮酒论豪杰’？”
沈江东叹了口气：“不错。陛下急于扬威立腕，只怕圣意已定，难以圜转。朝廷与定藩这一战，只怕是不能制止了。”
“我信不信守信誉你也只能挑选信我，不然你感觉何适之会善待令尊令堂么？如许不但对我有好处，对你也有好处。你乃至能够凭此向何适之提出些前提。”
沈江东道：“天然是请缨南下，与定藩一战。嘉国公府多年名誉，总不能在我手中式微。”
何美人赶紧揩泪告别。
思卿听了一笑：“‘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沈大哥做到了公爵，莫非还不明白这个事理？何适之，比你夺目。”
沈江东皱眉：“你们是远亲兄妹，甚么还债不还债？这话思卿如果听了多刺心？”
思卿漫不经心问：“来找本宫做甚么？找嘉国公去，找你五爷去。”
“孤木难支？你太小瞧她了。她想要甚么、应给如何去争夺。本身内心头明白得很。”
叶兰成没作声，脑中却在回想思卿那天说的“我除了借三哥的权、用三哥的势，我另有甚么”，“权”字当头，思卿也不能免俗。
凌晨的西山被山岚雾气所覆盖，清甜的花草气异化着泥土的芳香，令民气旷神怡。沈江东与叶兰成并肩立在叶府西山别馆的露台上，衣带当风，很久无言。
沈江东道：“反腐需求流血，反腐必定与众臣离心。恕臣直言，陛下若要撤藩，亏空之事，眼下不宜究查，不然会给定藩可乘之机。求治太急，还是人欲用事，必无欲然后能够言霸道。”
天子一怒，让在场臣子莫不心惊。
萧绎道：“阅兵因制治保邦，安不忘危之至意，欲与中外共见之。”
萧绎点头，往前面去见端王。思卿掉队了一步，轻声问沈江东：“何适之对于撤藩之事如何看？”
一向作壁上观的顾梁汾终究插言：“要撤藩，不管有没有战事，都必定耗损国帑。朝廷不是一潭净水，户部更不是一潭净水。国库亏空，世人皆知，朝廷要撤藩，钱从那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