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少年的双眸近在天涯,红亮剔透得如同暗夜修罗,那样不带任何情感地看着我,仿若连方才的脆弱之态,都被这份冷酷一扫而空。
我微微一愕,他在说甚么,记得甚么?
对脚边的天狐仓促叮嘱,我回房穿上衣,踏上阳台却一惊,如墨的夜色里,无数缕透明之气自全市各处升起,好像江河倒流,向市中间会聚而去。
母亲满脸怠倦地展开眼,“凌衣……如何了?”
玉立的修影顶风飘然,少年忘我地拉着小提琴,缕缕元气在四周缭绕着上升。
我实在不解,明显已经很谨慎,不成能轰动傀儡师,他如何会逃得那么及时。
竟然是伽隐?!他要干甚么?
残暴的嘲笑浮上唇角,炎枫溪燃烧了掌上之火,“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我不由扯着他的衣角轻唤,“伽隐,伽隐……”
“哎呀,问那么多干甚么,我去拿药了!”
纱椰不满地撅嘴,“才不要你来号令我!”
说罢一跃而起,循着傀儡线向远方追去,风疏影也随后跟了畴昔。
脚步声自门外伸展而来,我尚未回神,忽觉右腕一紧,被一股大力扯上前去,猝不及防地倒在床上,紧随纤细的身子压了上来,惊奇间嘴巴已被捂住,只见少年一挥手,房门轰然阖上,吊灯刹时燃烧,室内堕入一片暗中。
纱椰紧攒着秀眉,“那他为甚么要操纵伽隐?”
落空了力量的压抑,我蓦地坐起家,惊喘不定,伽隐寂然滑落一旁,窗外泻入的阴暗天光映出他紧闭的双目,霜白的面庞衰弱得如一捧雪。
我顿时惶恐欲绝,冒死地晃首回绝,但是他却疏忽我的顺从,昂首向我颈边凑来,冰冷的舌尖悄悄舔过颈侧,惹起我浑身一阵颤栗。
“管他甚么傀儡师,把线毁掉就是,去睡觉了。”
拍门声戛但是止,随之传入少女欣喜之声,“伽隐你醒了,身材如何样了?”
“我没事,我要睡了。”
便在心念一动之际,远方又蹭蹭掠来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转眼便落定塔顶。
这乐声不但会吸元气,并且会扰乱气味,特别是抵当力弱的异能者。
我惊骇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呼吸大起大伏,几近要在那双红眸中解冻,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的声音淡淡氤染,“你真的甚么都不记得了?”
抛开疑问,我双手撑在床沿,俯身观觑着昏倒的少年,只见那一双俊眉痛苦紧蹙,如白瓷般冰冷而毫无朝气的脸庞,微小的呼吸连续一续。
将伽隐轻放到纯白的大床上,我迷惑回眸,“他如何了?为甚么要吃药?”
“白来一趟,绝望。”炎枫溪轻嗤一声,起家向我步来,我下认识地便要退开,却被他刷地夺过左腕,将我的手拽到面前,觑着食指上的银色刻印,“又呈现了,你的刻印究竟藏着甚么奥妙,我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夜色深幽,全部御阳市处在沉眠当中。
“元气?”心中一紧,赤着脚亟亟奔出,翻开母亲的房门,床上,母亲正痛苦地拧着眉,颊边的涔涔盗汗濡湿了棉枕,仿似正被恶梦所扰。
两人合力带着伽隐来到城南,一栋独立天井中的洋房,入于二楼一间卧房,纱椰按下墙上的开关,绚亮的灯光立时晖映了全部华丽的房间。
我转向引线跃去,夜幕被元气溢满,从不安中萌发的猜忌,在心底不竭收缩。
我顾自走去,半架起昏倒中的伽隐,“我帮你,你们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