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氏微微一笑:“如何不记得,你一向是最得母亲看重的。”
柴嬷嬷看她一眼,发觉小曹氏暗里的口气已是亲呢了很多。
小曹氏笑了笑,想起了幼时她因为名字中有个莲字,就极喜好莲花,非要多加莳植,使莲花数倍于家中其他花草,成为花中之王才甘心。
薛池的这些行动,到底也没能瞒得住小曹氏,她愣了半晌,才无法道:“真是个促狭鬼!”
柳百口的手一指,薛池顺着看去,只见有个修建正在莲花深处,离得远了倒是看不清楚,这湖范围可真够大的了。
小曹氏此时才有些动容了。
如此走了三盏茶的工夫,就远远的瞥见一座玉轮门,门前一株经年的榕树,树冠铺展开来遮出一片阴凉。
一边已经停好了两抬肩舆,柳百口的搬了张凳子放到车门边,喜气洋洋道:“请姑太太、表蜜斯下车。”
她一边说,一边跟着马车往前走,脸上堆着笑道:“老太君念叨了一个月了,晚晚睡不着,目睹着就瘦了一圈。”
薛池除了在那小院中受了一年半的束缚,却也没饿着没冻着,不算甚么苦,何况她也不肯意龚老太君悲伤,尽管轻描淡写往好了说。
那长脸妇人笑道:“快来瞧瞧,这么水灵女人,可把我们家的都给比下去啦!”
说实话,曹家开释的美意和靠近比融家强出来太多了。
小曹氏那边是感念这一桩,到底被她几句歪缠逗得笑了:“瞧瞧,满嘴胡吣,本来教的竟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曹氏挑开车帘子看了她一眼:“你是……柳百口的?”
柴嬷嬷心中暗道:也是假戏真做,情分处出来了。
两人坐上了肩舆,穿过九曲回廊便看到个碧水湖,湖水中莲花烂漫开成一片,延绵铺向远方。
前一日太夫人叮咛下话来,伯夫人不但不敢禁止,还要帮着备礼,不免又添了一桩气来。
融家那样的薛池不怕,但曹家如许烫心窝的薛池反倒有些惊骇,给唬到手脚生硬,木木的坐着。
薛池站定一看,见为首二人一人是个清癯的老头,颧骨高而更显眼窝深陷,目光睿智而深遂,留着把山羊胡子,须发皆有些斑白了,穿戴件青缎福纹团花道袍,负手而立。
思无是荣恩公府专送来的丫环,心知小曹氏从未见过扩建后的府邸,是以在一边悄声指路。
柴嬷嬷听了不由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柳百口的持续道:“每年莲花开的时候平城各家女人就爱到这水榭上头来开诗会。”
龚老太君一把抱住了她,心肝似的看个不敷,好一阵才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往里走:“走,进屋去,进屋去。”
小曹氏新近调到身边听用的丫环思无从屋外出去回禀:“夫人,马车都备好了。”
又有个长脸的妇人来劝:“母亲帮衬着悲伤了,可有个宝贝疙瘩没瞅见,保管您一见就只剩下欢乐了。”
她一个小跃步迈过门槛,活泼得就像只小鹿。
小曹氏沉默不语的在帘缝中望着这几近延绵不断的围墙。
薛池轻巧利落的下了马车,抬手就想扇风,小曹氏已是眼明手快,不动声色的一下牵住了她的手。
一边说一边站起家来清算了一下裙摆:“走罢走罢。”
谁知她如许一灵巧,倒教龚老太君更悲伤了,她抱着薛池又是一顿好哭:“我们家的女人那边需求这般看人神采,那边需求这般灵巧?”
一群奴婢一涌而上,推开大门卸门槛。
薛池最看不得这景象,一时候不免别过甚去,心中发酸。
柳百口的道:“都是老太君给的面子,今儿可不又给了一桩天大的面子让奴婢能来迎姑太太和表蜜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