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叔谋心中一动,他固然没有做过管账的官吏,但是却在将作监里待了好几年。从开皇十八年下半年起,萧铣兼任将作监主簿以后,将作监内部也是停止了一些账目鼎新的,实在让赋税物料的华侈减少了一两成,就这事儿,还让萧铣在当年年底的吏部考功中拿了个上上等,麻叔谋天然印象深切。
陆鸿鸣批验完一份账目,把朱笔搁下,略一思忖,天然地答道:“硕鼠倒是谈不上。不过有户曹的几个吏目,贪墨民夫口粮后,被萧县令派去日日巡查民夫饭食环境的巡检逮到挖了出来;此中一个最严峻的贪墨了四百石官粮,被作为典范斩首示众了。别的贪墨了几十石的,则鞭挞八十,罚入奴役,与民夫们一起挖河去了。传闻比来下头都收敛了很多。
麻叔谋正在感慨之间,背后一阵脚步响,随后便是一阵开朗的笑语:“麻少监这是稀客啊,在背后说本官甚么好话呢。”
……
“萧县令真是国之干臣啊……如此幼年便能想出这很多策画,将来真是不成限量……”
这类效力,的确高得可骇。一艘链斗式挖泥船,加上一艘扒犁船,两艘船加起来只需求利用四十个摆布的民夫海员。但是,如果利用当年宇文恺的施工体例,直接在相对坚固没有被完整浸泡硬化的地层上挖出一千石容积的土方的话,起码要两百个民夫埋头苦干。
仿佛,向来没有一个工程师试图玩弄江水如股掌之间,想让水深就深,想让它浅就浅。千年以来,连尝试都没有过,包含在麻叔谋眼中惊为天人的一代大师宇文恺也没敢试过。
此人,便是与萧铣同为江南河少监的麻叔谋了。麻叔谋本名麻祜,家中排行第三,字叔谋。他靠武职入宦途,在当年灭南陈之战中才开端立军功入仕,厥后转入将作羁系一些营建,天然没来得及经历当年开皇三年朝廷开广通渠时的盛况;不过这些年下来,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朝廷一贯以来是如何修河的,他还是很有点经历熟谙的。
“如此说来,陆县丞你们这钱塘县的账目,已经用上了‘四柱结算法’咯?便是分‘上期节余本期应收本期支出本期节余’交叉考证的了?萧主簿当年在将作监便试行过,现在公然也是带到任上来了。”
“此物……看着倒像是账目?”麻叔谋摸索着问了一句。
扒犁船来回行驶数遭仅仅需求两三日,便能够让本来难以持续发掘的土层是以又松泛好几尺的深度。随后,便是链斗式的挖泥船上场,在河底土层被充分搅烂犁松以后,已经磨分解熟的挖泥船一炷香的时候竟然便能够挖起河底将近一千石的土方碎石——这还是已经算上了一炷香内,船需求泊岸卸下船舱中满载土石所需的时候。
“麻少监不愧也是将作监出身,公然好见地——此物还真是账目,不过确切我家萧县令发明的‘复式记账法’,下官手头这本账目,记的是修河铁料东西船械构造木料等物的领用耗损补葺账目;另有一部分便是河工口粮的发放。本来只计出入赋税东西数额,用处追踪不易,现在用了新法,贪墨糜费实在卡住了很多,估摸着耗损减少起码能占到总支出的两三成。”
从华亭塘往南,本来华亭塘平湖塘河道内有一丈深的河水,现在已经水位降落了一半,估计也就剩下五六尺的模样;而一旁与主河道隔着一道不超越四五丈顶宽土堤的平行旱渠,现在却灌进了很多水量,乃至于也有起码四尺吃水。这统统,都是八天前华亭塘主河道被围堰堵死了一大半导致的分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