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远远见着弘晟,忍不住还往前迎了两步。大阿哥弘晴六岁时短命了,现在府里就剩下弘晟最大,三爷把他看得眸子子普通,要不是皇上提起让各府小阿哥都进上书房去,他是不管如何也舍不得孩子离家半步的。
真就是三福晋的福分最大?
田侧福晋正在哄小儿子睡觉,正院声音一大传过来,本来将将要合上的眼睛嗖的又睁大了,田氏长出一口气,抱起来持续在屋里转圈,一边道:“小祖宗你这是要折腾死我啊。”
三爷抚摩着他的小脑袋,当真想给弘晟报病告假的能够。不过这个动机也就是转一下就算了,现在京中情势庞大,他也故意混水摸鱼,能有多大造化不好说,但不管如何,弘晟处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懒惰。
父子两个坐上车后,三爷就问弘晟在宫里住得如何?堂兄弟间相处得好不好?先生讲课能听懂吗?功课重不重?早上能起得来吗?
两人根基也没甚么话可聊,说过屋里安排、茶、点心、手上的镯子头上的钗,连院子里的葡萄架都问过了,茶也换过三遍了。
还是有小人搞鬼?
母子几人正安闲,玉瓶过来把她叫出去道:“三贝勒府的田侧福晋说要来看您。”
鞭声清脆,啪啪连响。
清绘一早就问过了,见门房筹办了骡车,就一边服侍她洗漱,一边道:“传闻筹办了骡车,想来是要出门的。”
李薇跟孩子玩得好好的,不乐定见人,就说:“说我没空。”
田氏站在屋门口,听着正院传来的鞭子声,银牙都快咬碎了。屋里小儿子一口一个‘阿玛’‘阿玛’‘二哥’,更是气得她面前发黑。
弘晟告假失利,低头绝望的揪手指。
可去那里却真不晓得。一回娘家这事就大了,她带着小阿哥呢。侍卫还等着她的话,她憋了半天道:“……先在前头找个处所歇歇脚,再叫人去四贝勒府问李侧福晋这会儿可有空?如果闲了,一会儿我上门叨扰。”
李薇在院子里葡萄架下铺了个八叠大小的榻榻米,离地五寸摆布不沾湿气,是个夏季乘凉的好体例。就是四爷说这是汉唐时的席,不是甚么榻榻米。
叫田氏说,这丫头的眉毛淡得跟没长似的,也就三爷能赏识得来。
她该把这仇记在三福晋身上,而不该害了弘晴。
她懂事精干,田氏就没冷淡她。
三爷固然好些年都没抽过了,但技术式微下,上手几个花鞭勾得陀螺滴溜溜转不说,在空中翻筋斗都是小菜一碟。弘晟看得一个劲喝采,巴掌都拍红了,四周的寺人等还不玩命恭维?
就那碗炖肉,还是他提早跟荣妃提过说弘晟爱吃肉才添上的。不然小阿哥脾胃弱,吃肉不消化如何办?他十岁前就没放开吃过肉。
之前三福晋管得府里严,田氏要出去可贵很。颠末那几年的折腾后,三福晋直接放手不管了,三爷又是个万事不愁的性子,田氏要带小阿哥出去连个号召都不必打的。就是清绘担忧,劝了一句:“还是去福晋那边问一声?好歹留句话。”
田氏掉了两滴泪就收住了,她想了想道:“让府里备车,我带小阿哥出去转转。”
这会儿三爷满脑筋都是弘晟阿哥,当然不会记得府里另有两个小阿哥等着他这个阿玛呢。
清绘也被三爷收用过,却没得驰名分。当年在宫里时,田氏都只是格格,她固然得三爷改名,可论起宠嬖来实在不及田氏。再说福晋进门后,连田氏都要避到一舍之地,何况她这类没名份的?
在府里他狠不下心当真管他,送进宫去恰好板板他的懒筋。
早晨,田氏睡下前,前边正院里还是灯火透明,小儿子睡前还扯着她问:“额娘,阿玛如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