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手赶苍蝇般,说道:“去吧,去吧。这两天总跟你这块木头呆在一起,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人了。”
大晋名胜泰山,古剑锋下的山崖巨石,被月色所洗,远了望去,直如青玉。草色如花,花色如琼,恰是造化钟神秀的胜境。
残夜。
天下上除了赌桌外,另有能生钱的桌子吗?
秋意虽已侵人,但晚风中却仍无凛冽的寒意。夜色本深,万籁俱寂,现在山里仿佛没有甚么声音,但闻轻风飕然,树枝摇摆,秋虫低语。
她斑斓的脸上完整没有一点脂粉,那双清澈敞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人胡想中最好的装潢。
卿人瞧了他一眼,嘿然道:“这有甚么奇特的。对有的人来讲,任何东西都是老婆,便是这烛光也不例外。如果你,你情愿跟别人共用一个老婆吗?”
暗中的长街里寂静无人,只要一盏灯。
龙头又嘿嘿道:“甚么少年英杰,在主上面前,也不过是些小鱼虾罢了。”
卿人和戏胡蝶从阴暗潮湿的冷雾中,循着那盏灯,走进了一家灯火光辉的客店。
戏胡蝶苦笑着,摇了点头。
转而,这龙头又昂首道:“那是否给他们加些料,让他们快些。”他的设法很直接,既然走不快,那便在身后加些豺狗、野狼,鸭子被赶了会快跑,人也是一样的。
戏胡蝶道:“你就算要看她,最好要离远一点!”
戏胡蝶顺着一看,笑道:“难怪老贼头总说,你此人总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我真不晓得你的功力和道行是如何到明天这一境地的。”
一袭白衣,比月色更白,那和顺一笑,更比月色和顺。
他迷惑道:“哦,这是为何?我算过,以他二人的修为道行,便是一天只行半日,也应到了才对。”
有些人在人从中就仿佛磁铁在铁钉里,卿人和戏胡蝶无疑都是这类人。
戏胡蝶笑道:“你莫非想统统的女人一见你,就跪下来吻你的脚?”
明珠得空俯视这六合,衣袂飘飘,已说不清是他在这六合当中,还是六合就在他双脚下了。
所幸,不管如何,都还是好朋友,值得信赖的好朋友。
明珠得空没转头,还是和顺笑着,淡淡道:“哦,他们何时到朝歌?”
但他的目光却仍旧没有移开,死死盯着。
“这两个年青人是谁?”
她连眼角都没有去看陆小凤,卿人却在经心全意的盯着她。
店里有喝酒用饭的,有喝茶谈天的,但最热烈的,天然还是赌。
没了风声,也没了虫声。
这客店外看仿佛不如何样,但内里却安插得豪华,酒香中异化着上等脂粉的香气,银钱、神源敲击,收回一阵阵动听清脆的声音,人间几近没有任何一种音乐能比得上。
夜幕下,不详黑光闪过,一个拄拐黑袍人如幽灵般俄然呈现,在明珠得空的身后,也在他的脚下,仿佛毫不敢跟明珠得空站得一样高。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些闪动。
夜。秋夜。
卿人叹了口气,道:“她起码该看我一眼的,我起码不是个很丢脸的男人。”
戏胡蝶俄然抬高了声音,饶有深意道:“这女人是座冰山,你若想要去动她,谨慎手上生冻疮!”
卿人道:“因为只要她不睬我。”
“不晓得,一看就是外来人。不过,两人身上穿的可都是代价不菲的缎子。”说话的人又干又瘦,已赌成了精。
卿人又道:“我们这些看似脱俗的修道者,不也是如此嘛。就比如这苦海的七家王朝,每年战乱不休,摩擦不竭,为的是甚么?还不是为那点子帝霸道气运嘛。在我们这,修同道的人,便是天生的抢老婆朋友,见不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