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建议堂皇之论,一时不能止,英奴忽感觉胸闷气短,只觉又成一场闹剧,但那句“帝非帝,臣非臣”到底狠狠扎进心窝正上,而殿上风云诡谲,回天转日,尽在口舌之间,一刹罢了,他冷静看了眼风平浪静的成去非,心底涌起淡淡的嫌恶,而喋喋不休的群臣,一样让天子满心不豫,英奴忽觉有趣透顶,坐拥天下,但是臣非臣……他瞧见那些拥戴的,辩驳的,或者更加夺目者始终不发一言的,不由伸手扶了扶额头,直到一句“莫非今上真的不知,这臣非臣说的是何人吗?”忽又必定掀起别样的风暴来。
“臣倒附和成大人所言,佛云度众生,以救众生离开苦海,实不知众生倘能安居乐业,便是脱得苦海,而众生安乐,靠的并非是吃斋念佛,那安乐也并非从天而降。”
英奴便问那御史:“你是从那边听来的?”御史答道:“臣本未亲耳所闻, 因有人奏报,是以臣外出勘察,街头巷尾,果在传唱。”底下群臣们虽不言语, 一双双眼睛却转来转去, 细心辨着这里头话音。
成去非再不能避,也未曾想过要避,现在只是持笏缓缓道:“台阁为此事,挑的皆为向来精干严明者,战战兢兢,只为王事,其他人臣不敢下定论,但台阁当中,只如果臣等亲身遴选的曹郎,臣能够替他们回一句,所行所言,皆出自圣意,不敢冒昧,倘真出了岔子,招了民怨,非台阁之过。”
天子的口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当下所停止的第一大事,无外乎罢佛,世人见天子顺着大司徒的话往下引开,更不好对于,此事发端在于何人,无人不清。世人不免要回想上一次御史弹劾台阁之事,再将面前联络,仿佛更加肯定了甚么。中书令张蕴思惟半日终起家回话道:“今上,民谣多有隐晦,此事还是等有司查清了,再议不迟,大司徒方才所言不无事理,可臣一样感觉,偶然也不过是无稽之谈,今上大可不必在乎,诸位同僚也大可不必在乎,只要把心机多花在中枢的事上,落在实处,能为君分忧,臣觉得就够了。”
百官一片惊诧,成去非何曾这般夸夸其谈过?他平日气势不过有事说事,甚少抒感情伤,忽端起如此言语,果然有人终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这歌谣录公品出了何样深意?”成去非眼中一沉,望向坐上天子:
英奴不防他洋洋洒洒忽说出这一番话来,一时思路呆滞,只觉无从辨别,毒手非常,他不知成去非如何就等闲将歌谣圆场至此,便放眼去当作去非,成去非迎上天子的目光,仅一碰便垂落下去,却绝非出自于胆怯,仅仅因恪守臣子的礼节。
殿上再度堕入尴尬的寂静当中,英奴侧着身子,环顾群臣,好久见无人言语,才问道:“成卿这些话,解读得新奇,诸位是如何想的?”
“不管其他如何,臣感觉梵刹藏兵器一事当引今上慎重。”
英奴动体味缆子,目光在世人身上滚了两番:“朕这么问吧,你们中间都有谁也在外头闻声这儿歌了?”一世人面面相觑,有点头的,有点头的,坊间出了这类犯上招忌的儿歌,乃不祥之兆,那个也不想对付此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