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嫣怔了怔,咬了咬牙道:“并不是……”
听及此话,姜若嫣不由莞尔一笑道:“此地不便久留,我们只能是夜行赶至驿站了,只好委曲公子一次了。”
李兰摆摆手,轻声道:“不打紧。”
“公子莫要妄言”姜若嫣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临行之时,公子既已言明此行必不承平,我自当有所防备,又岂可公子于不顾?”
李兰的视野,温和的落在姜若嫣的身上,不由问道:“女人就未曾怪过李某招祸之嫌?”
李兰微微怔仲,虽不清楚是何企图,但还是点头应允。中年人行事爽落,话到此处,当不必再多客气,引领李兰转折走了一段,进了一间装潢简朴的屋室,内里陈列有常用的桌椅器具,安设在屋壁上的油灯已被扑灭,发黄的灯光下,姜若嫣穿戴便服,转向徐行走过来的李兰,向他施身为礼。
姜若嫣心头顿时如同被针刺了一下般,一阵锐痛,不过她抿唇强行忍住,没有在脸上暴露来,问道:“公子此言何意?”
沉沉夜色中并无灯火,那一片墨染中又不知藏着些甚么样的魑魅魍魉。
李兰眼睑微微垂着,悄悄地聆听经风而来愈见聒噪的“乐声”,很久无语。或者他应当有所作为,比方冲出来揪其耳朵,照着那张可爱的脸上饱以老拳。但是他宇量并非如此狭小,知其可为而耻为,何况多事之秋且需收敛意气,故而被这诸多烦怒搅得心神不宁的李兰无外物萦怀间,不由忆起那沉沉夜色中的暗害来。
姜若嫣挑了挑眉,沉吟了一下,道:“说来……这本来不该李公子烦心,实在与我所托之事无关,只是我……实在无人筹议,只好借助一下公子的智珠。”
不等再说甚么,姜若嫣冷冽的视野再次扫了过来,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过量言语。
李兰眸色深深,实在姜若嫣的身份他早有所猜想,能居住驿站之人起码也是官家以后,故而他并未心生讶异,当下温言道:“叨教女人,此处驿站但是去往皇都必由之路?”
姜若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方缓缓说道:“实在公子做我的先生,对公子而言,倒是要比刚才还要凶恶百倍……”
“我家蜜斯有请,不知先生可否前去一叙?”
李兰是个本身很有判定力的人,此中枢纽略略猜测,他就晓得究竟的确如此,初时的一团兴头顿时荡然无存,内心沉甸甸的。
对他的反应,姜若嫣明显是预感到了的,以是当即回了一笑,顺着他的口风道:“那我就直说好了。想来公子对我的家世已是清楚一二,但事急从权,此中枢纽我也不能过量言及。公子彻夜受杀手惊扰,前路未卜,且不说对方是否会卷土重来,便是余途尚且不知多少凶恶,故而我想与公子详谈此事,不知公子意欲何为?”
这仿佛应当是安静的一夜。无风,无雨,清润的月光轻柔淡淡的,蒙着一层薄如轻纱的浮云,不会白花花照着窗棂晃人眼目。如许的阳春季候,是合适安眠的,室内的炭火方才撤下,氛围非常舒爽,室外也没有夏秋的草虫之声,恬然宁谧,如果一夜无梦到天明,当是一桩清醇美事。
但是李兰躺在硬榻上展转反侧,睡得并不平稳。没有咳嗽,也没有胸闷到必然要半夜起来坐一会儿,而是隔壁熟睡如泥的旅人那仿若雷响的鼾声,扰得他难以入眠。翻来覆去,李兰不由自欺欺人的捂住了双耳,总归是挡住了些许鼾声,未曾想磨牙打嗝放屁之音继而续上,仿若珠落玉盘,令民气境如麻。
“李公子,惊扰你了。”
东方尚未见白,屋外攸忽响起拍门之声,李兰不由怔了怔,方仓猝起家穿好衣衫,随便将披发一束,披了件皮裳,顺手又拿棉质布巾擦了擦脸,这才快步走到门前,开了屋门,本来是那名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