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快请进。”瑞雪起家,抬眼就见门外一前一后走进两人来,前边那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青公子,身形高瘦,头戴赤金发冠,面似银盆,剑眉凤目,鼻正唇薄,身上穿了一套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袖口和衣衿绣了银丝暗纹,在光芒稍显暗淡的灶间里,闪着幽幽的的光。手里一把描金纸扇,不分季候的在招摇摆荡,与那赤金发冠,遥相照应。瑞雪暗笑,不知这是谁家的公子,想来常日也是个狂放不羁,爱好招摇的性子。
年青公子略抬手拱了拱,没甚么诚意的报歉,“啊,是鄙人思虑不周了,只是一时猎奇,并没有甚么别的之意。”
那年青公子一挥手,旺财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只十两的银锞子放到柜台上,年青公子慢悠悠说道,“菜咀嚼道还不错,剩下三两就做赏钱吧。”
栓子在桌子中间放下一只大海碗以后,笑嘻嘻施礼说道,“客观这是最后一道菜,萝卜烧牛肉,您请慢用,如果有事就唤小的出去服侍。”说完就要回身出去,年青公子却拦下他,笑眯眯问道,“小二哥儿我先前在门外听得,你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可会做文章?”
旺财这半会儿嗅着内里灶间里传来的香气,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听得自家公子这般说,立即上前打躬作揖,溜须拍马,用力满身解数,终究逗得主子露了笑容,内心长长松了口气,但愿这小店里的吃食,不要孤负他这番尽力啊。
栓子应了一声,草草行了个礼,臭着一张小脸儿就出去了。
“客长缪赞了,不过夏季酷寒难过,就想些粗鄙体例应对了。小店虽粗陋,但是吃食还算很洁净,客长不如先点菜吧。”
瑞雪拿起银子,淡淡施礼伸谢,“多谢客长打赏,欢迎下次再来。”
两人正筹议着,栓子开门走了出去,小脸儿被冷风吹得通红,瑞雪笑道,“跑那里玩耍去了,再不返来就要罚你抄书了。”
旺财脸上立即多云放晴,捧起一碗粳米饭,挑着离主子较远的几样菜,大口吃了起来,不时眉开眼笑的赞上两声。
一时饭毕,主仆放下筷子下炕出了门,瑞雪正站在柜台后理账,见他们出来,就拿起算盘,照着墙上的木牌,噼啪缓慢拨了几下,然后笑道,“感谢光顾,一共是七两零三十文,三十文零头抹了,公子付七两就好。”
说完,回身施施然排闼出去了。
栓子听得“饺子”两字,立即满脸都是笑,他可听张嫂子说了好几次,徒弟包得饺子多香,却一向没有吃到,本日托这登徒子的福,竟然能够如愿以偿,瞬时贰内心的气就消了大半,连连问着,“徒弟,我们包甚么馅的饺子?好吃吗?”
瑞雪笑道,“栓子选一样留着早晨垫垫肚子吧,嫂子也分几样,免得回家还要动火。剩下就都装好了,送给徐家大哥吧。”
瑞雪退后一步,还是笑着说道,“那必然是客长再次光临小店的时候。”
张嫂子把忍了好半晌的唾沫,一口呸了出去,愤怒道,“这公子长得这般面子,没想到倒是个登徒子,下次再来就拿大扫帚把他打出去。”
“麻婆豆腐是辣味菜,用豆腐和牛肉末煸炒,最后勾上骨头汤汁制成。”
年青公子“啪”得一声翻开描金扇子,缓慢的摇了两下,怒道,“旺财,你看公子我像吃不起饭的人吗?”
“回公子,小的跟着徒弟学算盘和做账,只习得几百字,并不会做文章。”栓子恭敬回道。
她洗了手,简朴清算一下衣裙,就开门走了出来,那年青公子正一脸猎奇的坐在炕头的棉垫儿上,打量着墙壁上的一溜儿木牌,那圆脸小厮则蹲在地上,好似在研讨那炕是如何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