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穆连慧本身,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
连翘的一双眸子红十足的,哑声道:“来岁过年的时候,奴婢再进府里来给老太君叩首。”
杜云萝呼吸一窒,深深看了穆连慧一眼。
或者说,这些光阴里,二房的行动委实让人看不懂了,不说卧床的练氏,只垂露这一桩事情,穆元谋给他们的马脚就太多了,多到不向穆元谋会做的事情。
迷惑归迷惑,杜云萝也往深处想过,乃至思疑到了吴老太君头上。
那两人是蒋玉暖陪嫁出去的丫环,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家主子的不满。
穆连慧咯咯笑了起来,唇角扬着,眼底却没有涓滴笑意:“我觉得,这事情你比我熟谙,想听听你的说法。”
临出府前,杜云萝出的银子,在小花厅里摆了两桌,让连翘请了熟悉的丫环婆子一道吃酒。
连翘清算了东西,搓动手去了一趟柏节堂。
再说了,吴老太君自嘲是惜命之人,若这些药方能让她多活上一两月,她就能日日不竭喝下去。
“我都忘了,”杜云萝托着腮帮子看穆连慧,叹道,“毕竟,现在的我,不消再去想那些。”
窗户关着,看不到里头景象。
穆连慧坐在打扮台前,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杜云萝,她调侃普通地抬了抬下颚:“我传闻了,她们说,我明天甚么都不消做,就只要坐在那儿,等着人念词、叩首、敬茶。”
杜云萝交来回回翻看着平阳侯世子夫人递给她的帖子,上头写得明显白白,平阳侯府已经选好了要过继给晋尚的孩子,穆连慧那边也点头了,日子挑了仲春十六,把过继的事儿给办了。
现在的杜云萝,已经不是当时的杜云萝了。
连翘出了府,柔兰正式成了一等。
连翘紧了紧领口,垂下视线,幽幽叹了一口气。
连翘见老太君欢畅,一时也没细心揣摩,等出了柏节堂,劈面北风一吹,她猛得打了个寒噤,下认识扭头往暖阁方向望去。
眼下,杜云萝捏着平阳侯府里递来的帖子,也偶然去思考穆元谋那小我了。
吴老太君的意义是,她都没有掌控能不能活到来岁过年时了。
她是收养继子的人,却也是个局外人。
过继孩子不是小事,可贵的,穆连慧的穿着打扮比之前稍稍喜气了那么一点,她戴了两只金镯子。
只是这话不能叫长辈们闻声,徒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