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铸叫道:“上虞姓祝的,快向我报歉,不然――”
祝英亭一手按住书案,一手将那贺铸推开,真看不出来,这个祝英亭力量还不小,把贺铸推得跌跌撞撞,差点跌倒,待还冲要上来,就被其他学子劝住。
祝英台缓缓道:“英亭,推枰认输吧,黑棋现在固然掉队并未几,但你的心态已然暴躁,用智、小巧都谈不上,更不消说出神、坐照了,持续对弈下去只会越输越多。”
贺铸的确狂怒,他是服散的,脾脾气外暴躁一些,冲上来就要掀祝氏兄弟身前的小书案――
祝英台看也不看他,说道:“我且问你,《焦氏易林》之‘白龙赤虎,战役俱怒’何解?答得出才配与我兄弟来往。”
八十2、真脾气
祝英台说话就是这么不给人留面子,对于不如他的人他向来都是瞧不起的,决不虚与委蛇说甚么客气话,这让刘尚值和丁春秋都很难堪。
祝英台点点头,与祝英亭一道送陈操之三人出来,在柴扉道别时,祝英台道:“子重兄要来弈棋,我兄弟二人随时恭候,但看月的闲人就不要来了。”
回桃林小筑的路上,丁春秋道:“祝氏兄弟太无礼了,比陆禽、贺铸还无礼,就该子重经验他们。”
丁春秋在一边看到了,非常痛快,心道:“这祝氏兄弟是真狂傲,不止对我和尚值,对贺铸也敢这么狂傲,如果我,还真不敢如此顶撞贺铸,贺铸的祖父是号称当世儒宗的贺循,官至大司空,固然早已身故,但就江东士族而言,贺氏在朝廷中的权势仅次于陆氏和顾氏,实在获咎不起啊,祝氏兄弟只怕有后患。”
陈操之浅笑道:“祝氏兄弟应当是来学洛阳正音的,岂会因这点小事就走。”
到了魏晋之际,围棋才逐步雅化,与“博”分离,摆脱了赌具的寒微职位,与书法、音乐一样被士族高门以为是修身养性的艺术,又把围棋附会阴阳五行、六合感到,使得围棋奥秘而高贵起来,葛洪《西京杂记》记录西汉杜陵夫子“善弈棋,为天下第一,人或讥其费日,夫子曰:精其理者,足以大俾圣教。”以为围棋也能够和诗书一样教养大众了。
徐邈看到了南草堂贺铸与祝英亭之争,便去处父亲徐藻禀报,午后续讲《小戴礼记》时,徐藻便警告贺铸和祝氏兄弟,若复兴争论,三人都不要再来书院听讲了,三人唯唯。
在北方士族南迁之前,江东棋风不盛,比来四十年,因为王、谢高门对围棋的正视,王导、谢安都是弈道妙手,以是江东士族后辈也遍及学习围棋,不会下棋也和不会“洛生咏”一样是件丢脸的事。
那贺铸见祝氏兄弟薰香敷面很有咀嚼,在徐博士讲完洛生咏后,便上前搭话,祝氏兄弟也是理也不睬,贺铸恼道:“上虞祝氏,戋戋劣等士族尔,竟敢傲睨我会稽贺氏乎!”
刘尚值道:“阿谁祝英台只看重子重一人,别人他底子不放在眼里,现在子重为了我二人把祝氏兄弟给获咎了,不知祝氏兄弟会不会气得明日一早就回上虞去?哈哈。”
祝英亭嘲笑道:“不然又能如何样,是不是不让我二人入品啊?”
贺铸气极反笑,大声道:“大好笑事,我凭甚么要答复你的发问――”
而后两日,相安无事,祝氏兄弟也没来邀陈操之去下棋,陈操之自顾读书、习字、作画,等着陆葳蕤从华亭返来。
祝英亭毕竟棋力不低,很快发明本身因一时意气上了陈操之的当,盘上局面已从黑棋大优变成了略显颓势了,不由又气又急又懊丧,心浮气躁,不知该如何挽回这颓势?
祝英亭下完一手棋,就抱臂端坐,冷眼看着纹枰对坐的陈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