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持续说道:“贾令史精研东汉以来世家门阀变迁,对中原士族、南迁士族了如指掌,看了我陈氏的簿阀和簿世,凝神半晌,与我父细细阐发了当今士族情势,若论簿阀,颖川三大族,荀氏、陈氏和庾氏,陈氏排名还在颖川庾氏之上,今之大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高平郗氏,家属显名也只在后汉桓、灵之际,陈郡谢氏更是后起流派,而汉魏之际真正的世家大族诸如范阳卢氏、博陵崔氏、弘农杨氏、河东裴氏都留在北地并未渡江南下,这些大族因为聚族而居、根深蒂固、部曲浩繁,不管匈奴刘渊、还是羯赵石勒、还是现在占有中原的慕容氏,对这些大族都是极力拉拢,以是说真正的传承数百年的大族大多数还在北地,南渡的都是与元帝干系密切的一些新兴家属,这些家属在北地根底尚浅,跟从南下反而获得了的职位,而另一些渡江的北地大族如陈留阮氏、颖川荀氏、琅琊诸葛氏却未遭到重用,沦落为二等士族,有些旁支更是成了庶族豪门,我钱唐陈氏便是其一。”
不但钱唐县,四周的余杭、余暨、山阴、嘉兴,乃至吴郡城都有远道来的说媒人,那吴郡城的想必就是某个曾经送了香囊给陈操之的胆小而多情的女郎,恳求父兄请人来讲媒。
陈尚开朗一笑,双眉轻扬,沉声道:“十六弟,爹爹让我先返来奉告你一声,我钱唐陈氏入籍士族有望,我与爹爹到建康时,郗参军尚未回姑孰,爹爹持郗参军之信去见贾弼之贾令史时,却好遇见郗参军,郗参军对十六弟赞誉有加,说是当世英才毫不能屈居下潦,请贾令史必然设法规复颖川陈氏钱唐一脉之士籍——”
陈操之对谢道韫说的秋凉厥后访有些奇特,谢道韫另有自在到处玩耍吗?也不好问那谢氏健仆,谢道韫与王凝之订婚否?王凝之二十5、六岁了,若定了亲,应当很快就会请期、亲迎的。
孙泰面上唯唯,内心颇不舒畅。
冯兰梦之妻孙氏闻风而动,以通家世谊、看望陈母为名,再次携女冯凌波上门。
七月初二午后,陈咸宗子陈尚从建康返来,陈咸与陈尚父子是端五节后出发赴都的,至今两个月了,举族顾虑,除了陈操之以外其他族人又不知族长父子赴都究竟为了何事?
陈尚说了一大通,饮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又道:“这并非贾令史原话,有些话贾令史不会这么明说的,诸如新族旧族,那岂不是获咎人,是我听了贾令史的话后又翻看了贾令史编著的《姓氏谱》总结出来的。”
陆葳蕤来过陈家坞以后,陈操之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六月下旬以来,本县除了八大士族以外,几近统统的职位不低、很有田产的庶族都请了媒人来陈家坞提亲,说这家娘子仙颜、那家女郎聪明,乃陈郎君之良伴,就连刘尚值之父刘族长都亲身登门,要把他侄女许配给陈操之——
冯妻孙氏固然怏怏不乐,但没传闻陈操之与谁家定了亲,本县、外县都没有,也就略微好受了一些,归去对冯兰梦道:“给陈操之说媒的人踏破了陈家坞的门槛,陈母一概回绝,连我家凌波都看不上,看来陈操之是想攀附士族女郎了。”
孙泰、陈尚俱大喜,杜子恭在江左名誉极隆,这名誉虽非名流名誉,但天师道的影响力是庞大的,有杜子恭同往,那就稳妥很多。
陈尚粉饰不住内心镇静之意,说道:“是,我父留在建康,等气候凉些再返来,我过几日还要再赴建康——”话锋一转,用一种似抱怨实欢畅的口气说道:“十六弟,你瞒得我好苦,去建康路上爹爹一向都不对我说此行动了何事,直至瞥见了建康城,爹爹才对提及这件大事,我但是煎熬了一起,爹爹说那是对我的磨砺,如许一来我的耐烦就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