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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序堂”内,未出外的陈氏成年男丁十余人,寂然跪坐,东南西北四楼摆列四席,西楼一席只要陈母李氏和陈操之二人;东楼也是母子二人,其子陈谭原是南楼陈咸的次子,过继给东楼为嗣,已育有二孙;南楼有陈咸及其二子,另有一个已成年的长孙;北楼陈满,四个儿子有三个在这里,面相轻浮的陈流天然也在此中。
陈咸办事向来暖和,说道:“勾搭外人谋夺族中兄弟的田产,按宗法是要逐出宗族的,姑念陈流是被外人蒙蔽,一时胡涂,责以掌嘴二十,罚钱帛多少,悔过自――”
陈满老着脸皮对陈操之陪笑道:“操之,都是族中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既不肯析产让我北楼代你退役,谁又会逼迫你?自前次之过后,六伯父甚么话也没说吧?”
陈咸大声道:“陈流,寂静,祖堂容得你鼓噪吗!”
陈流恼羞成怒,梗着脖子不平。
陈流平时很少住在陈家坞,他在钱唐县城有房产,妻儿都住在那边,这时也无颜面在坞堡多担搁,叫上仆人,驾上牛车回县城,一起忿忿不平,谩骂陈操之、谩骂陈咸,发誓要让陈操之倾家荡产――
陈流气势一挫,不敢大喊大呼,咕哝道:“不是就不是,又不是甚么高门士族,猎奇怪吗!”斜着肩膀往外走,表示他不在乎,又横了他爹陈满一眼,恨他爹爹不为他力图。
族长陈咸动真怒了,厉声道:“要夺操之的田产,就是与我钱唐陈氏为敌,我钱唐陈氏誓死与其周旋到底!从本日起,陈流,你不再是钱唐陈氏后辈,族平分派给你的田产本日收回,再敢以钱唐陈氏自居,我亲到县上掌你的嘴!”
陈操之请四伯父调集族中长辈和陈氏成年男丁到祖堂议事,说是关乎钱唐陈氏兴衰的大事,他要劈面向族中长辈以及陈氏后辈陈述。
陈操之道:“六伯父,你是长辈,操之问你一句,勾搭外人,图谋本家的田产,依家属宗法该如何措置?”
陈操之道:“四伯、六伯、三伯母,想我先祖长文公制定了九品官人法,现在却连长文公的子孙都不能列入士族,实在可叹,但事在报酬,咎由自取,我钱唐陈氏何尝没有再兴的机遇,也极有能够持续沦落,传言七兄在县上风评颇恶,我父、我兄,另有四伯为品官时的家声已被废弛殆尽――”
陈咸猜到陈操之所为何事,问:“操之,你都想好了吗?”
历朝君主大多倡导“以孝治天下”,孝亲朋梯是普世的原则,深切民气的,在坐的除了陈流模糊感觉不对劲以外,其他的都点头赞叹。
陈流无言应对,东楼、南楼的目光都盯着他呢,面皮胀紫,向他爹爹陈满求救:“爹,我的确是想帮忙十六弟。”
陈流是又气愤又惊骇,却就是没想过是他本身做错了事,即便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陈咸道:“好,我自会为你说话。”
没等族长陈咸说完,陈流就暴跳起来,呼啸道:“责我掌嘴、罚我钱帛,休想!”指着陈操之道:“陈操之,你走着瞧,你的田产我不取也迟早被别人取,鲁主簿――”
“你――”陈流嘶声怒叫起来。
一听这话,陈满倒吸一口寒气,晋人最重宗族,因为世道不宁,只要宗族才气够信赖、能够托存亡,本家之人只要紧密连合在一起才气够保存下去,以是勾搭外人侵害本族好处是大家鄙弃、深恶痛绝之事,陈满也不敢替儿子再辩,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骂道:“你此次货,还不向西楼赔罪、向四伯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