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叔,明天你不能登山了。”宗之说。
来福谢过少主母赏,因为这是丁氏内院,不敢久留,别墅管事还在内里等着呢,便领着儿子来德拜辞少主母退出,在楼前天井里对陈操之道:“来福这就要去县城招雇耕户,小郎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丁幼微体贴肠看着陈操之,有点担忧,小郎敏感且好强,前年就是在丁府因为士庶之分遭到了委曲,正待开口解释,却听陈操之接着道:“嫂子不消在乎,我不会为这个生闲气,士庶有别我清楚,我一个豪门后辈学玄仿佛有点不安本分――”
丁幼微见陈操之点头,觉得小郎讽刺她吹得不好,蓦地记起一事,心中一恸,眼泪差点落下来,低声道:“庆之殁后,我再未碰过乐器,不料本日――”
丁幼微善解人意,因为前年陈操之来丁府时遭到丁氏后辈的轻视,这回她就制止陈操之与丁氏后辈打仗,她只想与小郎和一对后代安温馨静呆几天。
陈操之道:“我本日不去,明日再去,你先去多看几家,探听探听,不必急着定下来,若不慎雇到泼赖佃客反惹费事,明日我要到先父旧友冯兰梦冯叔父府上拜访,你随我去。”
阿秀来报,来福父子在院外等待,要向少主母问安。
丁幼微又惊又喜,十五岁就能读通儒家典范《论语》已经很不轻易,而援儒入玄更是大多数儒生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庆之当年也是与她结婚后才开端读王弼的《论语释疑》和《老子注》,而对更加通俗玄奥的《周易注》则得空研读,因为县署公事太繁忙,庶族豪门不是不能仕进,而是做的都是下品小官,时称“浊吏”,案牍劳形,每日忙得晕头转向哪偶然候学习那些高深的玄理,而高门士族,就算一样是下品的官员,那也是太子洗马、舍人、诸府参军这些清贵闲职,根基不干实务,能够学这学那,风雅非常――
现在的陈操之毕竟不是阿谁纯真的十五岁少年啊,宿世春秋二十七,丁幼微比他还小一岁――
丁氏族长,也就是丁幼微的叔父,当然是晓得陈操之叔侄到来的,但只要丁幼微不吵着要回陈家坞,他也不会难堪丁幼微和用心热诚陈氏的人,毕竟作为士族朱门,他们是傲岸的、是知礼的。
丁幼微便带着宗之和润儿,另有陈操之一起来到前楼小厅,来福、来德跪下向丁幼微叩首,丁幼微让陈操之将来福扶起,温言问讯,即命赏一缗五铢钱、一匹绢。
丁幼微接过那支青玉普通的柯亭笛细看,只看到笛尾刻有两个篆字“柯亭”,并无蔡邕的铭识,不知此笛是不是真的柯亭笛?柯亭笛是将近二百年的古物了,如何会这般翠绿如新?若真的是柯亭笛,那就是乐器中的奇珍,谁又会等闲把它送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年呢?
来福应了一声,带着来德出去了。
“操之,嫂子答不上来了。”丁幼微面色微微泛红,好似白玉抹了淡淡的胭脂:“你有些题目已经想得比嫂子深,嫂子教不了你,你应当拜一名名师了,之前是庆之教你,庆之殁后就端赖你本身摸索自学,却能达到如此地步,嫂子真是非常吃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