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幼微把一双后代都搂在怀里,喜极而泣,这骨肉分离再聚的景象让小婵四婢都眼泪汪汪的。
小婵和雨燕见陈操之不肯让她二人奉侍,就在门外窃窃的笑,说操之小郎君会脸红了、害臊了,然后又嘀嘀咕咕批评陈操之的面貌,回想幼时的陈操之,对比现在,啧啧赞叹。
小婵比较心细,见陈操之怔立不动,想想也就明白了,低声道:“这是娘子让人特地安插的,娘子思念陈家坞——”
另一个侍婢雨燕这才惊呼:“这是操之小郎君啊,我都没敢认。”
陈操之在侄儿后肩悄悄推了一下,宗之便略有些内疚地上前叫了一声:“娘亲。”
丁幼微抬起脸,带泪的脸庞仿佛白玉兰花瓣凝朝露,绽放一个绝美的笑容:“阿丑,感谢你,这也是你给嫂子带来的最贵重的礼品。”
新浴后的丁幼微牵着宗之和润儿进到书房,母子三人都象是美玉砥砺的普通,肌肤如雪,端倪如画,丁幼微固然纤瘦,但肌理仍然精密,在灯光下莹莹透明,因为瘦,眼睛特别大,下巴显得尖,举止毫不造作,却风致楚楚。
陈宗之用了半刻钟时候,浓浓的磨了一砚墨,揉了揉小手,跪坐着悬腕执笔,凭影象临摹了一遍钟繇的《宣示表》,足足用了两刻多钟时候,将十八行计三百零八字的《宣示表》工工致整写在了纸上,固然用笔稚嫩,但已初具钟繇书法那雍容清爽的气象。
陈操之站在小婵和青枝中间,这时跨前两步,深深见礼:“操之拜见嫂嫂。”
天已经黑下来,穿堂小门有一盏灯笼在亮着,灯笼后映出一张白白的脸,见牛车出去,从速迎出来问:“是小婵、青枝吗?”
丁幼微真是心花怒放,把润儿也抱到膝上,脸挨着女儿粉嫩的小脸,柔声道:“润儿,娘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识字呢,润儿比娘亲强多了,你二人的礼品太让娘亲欣喜了——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
宗之写罢,搁下笔,执笔的指节都红了,看了看丑叔,又看看母亲,低声道:“娘亲,这是孩儿送娘亲的礼品。”
两盏灯笼现在一齐照着陈操之,好让丁幼微看细心一些。
“啊!”丁幼微直起腰来,睁大一双妙目盯着陈操之,又惊又喜:“操之?六丑?”
八岁的陈宗之看了丑叔一眼,从丑叔的眼里获得了鼓励,便走到书案前,单独研墨,小婵想要上前代庖,被陈操之禁止,陈操之道:“练习书法必须本身研墨,这也是熬炼腕力、指力的好体例——兄长当年也是这么教我的。”
陈操之沐浴出来,发黑如漆,唇红齿白,小婵和雨燕这两个婢女都看呆了。
润儿便道:“阿兄,你先。”
牛车里小婵应道:“是我,宗之和润儿都接来了,操之小郎君也来了。”
丁幼微的书房就在她寝室畔,在二楼,陈操之一踏出来就是一愣,一盏铜牛灯晖映下,这书房的安插与陈家坞的阿谁书房普通无二,高雅、简练,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在,看来嫂子还是保持每日读书习字的风俗。
陈操之看嫂子时,嫂子也在含笑打量着他,两年不见,这个本来有些木讷的小郎,现在不但人物清爽漂亮,并且灵智仿佛也开了窍,变得聪明起来了。
丁幼微点头道:“润儿说得没错,小郎果然体格健旺了很多,嗯,每日攀登九曜山,很好。”一面命青枝和阿秀去把陈操之的行囊搬到二楼西楼的阿谁房间,房间早几日就已安插好,就是给陈操之筹办的,润儿和宗之天然是和她一起睡。
润儿还没下车就甜甜地号召道:“阿秀姐姐,是我,润儿,另有阿兄和丑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