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的吴越方言反而保存有一千六百年前的北方官话的遗韵,这真让陈操之欣喜,他本是南边人,如许学起洛阳正音有事半功倍之效,当即凝神聆听徐藻博士的发音和咏叹,用心识记。
陈操之早间拜见徐藻博士时,徐藻博士问了葛洪的一些事,也甚爱好陈操之的俊朗和辞吐,便留他在此住下,两个仆人也都住在这里,上午声韵之学结束,徐藻便让儿子徐邈来请陈操之去书屋说话,问陈操之听讲如何,见陈操之对洛阳正音把握得极快,不由大为欢乐,叹道:“难怪稚川先生会在信里说做你的教员仿佛骑马下坡,又似逆流行船,真乃赏心乐事,本日一见,公然如此!”
禇文彬转头一看,问他话的是陆禽,五兵尚书陆始之子、本郡太守陆纳之侄,不由有点受宠若惊之感,禇氏、陆氏固然同为江东士族,但职位还是相称差异的,陆氏是江东数一数二的门阀,自东吴至两晋,代有高官,在江东士庶当中名誉极隆,是渡江南来的北方巨族极力拉拢的工具,而褚氏不过是末等士族,无足轻重的,对于这点,禇文彬是有自知之明的。
褚文彬本日早早来到徐氏书院,就是想亲眼看到陈操之被拒之门外、羞惭而退的场面,当时他便能够趁机大肆嘲弄、歪曲陈操之,趁便挽回他禇氏的名誉,不推测草堂一看,陈操之已经高坐在劈面堂上,更见徐邈与陈操之亲善,散学后徐藻又把陈操之唤到书房密谈,这是其他学子从未有过的报酬。
陈操之提及刘尚值要在湖畔建房之事,徐藻道:“何必破钞!狮子山北麓有很多顾氏庄园的农户,多有闲房,很多学子都在那边赁屋居住,来往这里不过3、四里,便利实惠。”
禇文彬提示道:“爹爹,那陈操之在钱唐县坏我禇氏名声不说,现在又跑到吴郡来招摇,陈操之名誉越大,我禇氏名声受害就越深——”
徐博士分开廊亭后,两边草堂咳嗽声高文,憋了半个时候的声嗽这时一齐施放出来,士族后辈更是大声谈笑,用夸大的重浊音吟咏《诗经》里的情诗,甚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甚么“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甚么“有女怀春,吉人诱之”……这些江东士族后辈肆无顾忌地说那些北伧家属的女郎听到如许的咏唱,都会芳心摇摇、情难自禁,“洛生咏”对她们有强大的吸引力——
十月月朔,陈操之、刘尚值正式入徐氏草堂学习,上午听徐博士讲声韵之学和洛生咏,当陈操之听到徐藻博士用节拍顿挫顿挫、音色浑厚重浊的洛阳正音咏唱《诗经·静女篇》时,一时候骇怪莫名,这所谓的洛阳正音如何和后代的南边方言有很多类似之处啊?闽南话、客赣方言里的很多擦音、浊音都酷似洛阳正音。
刘尚值坐在陈操之边上,低声道:“子重,那禇文彬也到了,你看,他正在劈面瞪着你呢。”
那陆禽听得连连点头,说道:“此人小小年纪,操行竟如此差劲,好笑我那七妹还托我寻访这个陈操之,要陈操之救治她的敬爱ju花‘玉版’,这类人如何能进我陆氏别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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