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等富君宝睡着了，悄悄起床，摸黑穿好衣服，然后摸到厨房里摸着了燃烧用的打火机。
姥爷也不是二十年前阿谁铁骨铮铮的男人了，他的皮肤已经败坏，胸膛也不再硬挺。
天快亮的时候，姥爷返来了。姥爷倦怠地往炕上一躺，像倒下来一座山。
“孩子他姥爷，这，这究竟是这么回事啊？”姥姥颤抖着问。
姥爷裹紧了棉衣，昂首看看天气。
“天啊，这究竟是如何啦？”二蛋娘搂着二蛋大哭起来。
夜里二蛋感觉脚指头一阵钻心的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老鼠咬我脚指头了。”
“宝儿，过来，来姥爷怀里。”姥爷醒过来了，伸手来搂富君宝。
黄仙姑活着的时候，是村民们内心的恶梦，死了她的院子也是一个不祥的处所。常常有人瞥见有奇奇特怪的东西在她的院子里走动。大人们常常警告孩子们不要靠近那所败落的小院。
营子里一片沉寂，夜风还是那么的凶悍，折腾了一夜，她们一点也不晓得累。
那一晚，两只比家猫还大的黄鼠狼跳上了姥姥家的炕头，在夜色里瞪着绿莹莹的眼睛，嘴里不断地啸叫着，却不敢靠近富君宝。
姥爷气得狠狠地打了富君宝一巴掌。富君宝记得那是姥爷独一一次打他。他没敢哭出声，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狂怒的姥爷。
天气不太敞亮，残月挂在山头，星子在黑天鹅绒一样的夜空里闪动。姥爷摸着黑，向着营子口走去。
姥爷听到院子里有各种百般的声响，一阵阵惨厉的嚎叫跟着炊火升腾。火焰里有好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挣扎。
“老头子，你疯了，你想打死宝儿吗？”姥姥心疼的把富君宝搂在怀里，“傻孩子，你如何要去招惹阿谁黄仙姑啊。你们这帮孩子，给营子里惹下了多大的祸啊！”
只要富君宝没有遭到伤害。或许是他们家世代做屠夫，他本身就带着一种让兽类畏敬的杀气。
女人们含着眼泪，把那些死去的家畜拔毛的拔毛剥皮的剥皮，用盐腌了放进夏季腌酸菜的大坛子里。实在措置不了的就只好埋进了泥土里。
姥爷感到内心有说不出的畅快，他终因而出尽了内心的恶气。老巫婆，你敢动我的外孙，老子就跟你拼过你死我活。
姥爷在背风处打着了打火机，扑灭了本身带来的引火的柴草。
“孽债啊，孽债。”姥爷捶了一下头说，“我去找黄仙姑，看看他究竟要如何样？”
三只黄鼠狼冲着二蛋娘挤了挤眼睛，心有不甘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恨阿谁黄仙姑，她光着屁股欺负姥爷，她让姥爷哭。我不要姥爷哭。”富君宝带着哭腔说。
瞥见二蛋爹拉了电灯，那三个家伙瞪着滴溜溜转的眼睛，一点也不惊骇，还嗤嗤地冲着他咧嘴，暴露染了血的牙齿。
富君宝像小时候一样，把身子伸直进姥爷怀里。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孩子了，姥爷的度量已经抱不下他了。
富君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老是闪现出黄仙姑那残破的可骇的身影，这个老巫婆还记取二十年前的那一段仇怨。
现在统统都消逝在大火里了，那些曾经的恶梦，阿谁不祥的处所，明天早上起来就是一片灰烬了。
姥姥拿枕头不断地拍打它们，它们不但不逃窜，还把姥姥的枕头撕坏了。直到姥爷从墙上取下了鸟铳，它们才落荒而逃。
这一夜，那天在大井边玩耍的几个孩子都被黄鼠狼咬了。有的咬了鼻子，有的咬了耳朵，有的咬了脚指头。
姥爷悄悄地拍着富君宝，他很快地睡着了。
没有了鸡鸣鸭叫，看不到羊群归圈，全部营子就落空了一半生机，连大人们都像丢了一半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