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如临大敌,将若澄挡在身后。素云问道:“不知夫人来此处有何贵干?”
从留园出来,周兰茵吓出了一身盗汗。方才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悔怨,恐怕王爷真的把保藏的画作拿出来。她那里晓得甚么马远,刘远的,到时露了马脚可就说不清楚了。
马远擅画山川,花鸟和人物, 笔力劲阔,皴法结实,是南宋画院派的代表。他传世的画作很多, 名声极响,每幅画都能卖出高价, 是以很多人仿照他的笔法, 市道上假货很多。
周兰茵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情愿带着她?平国公夫人跟太妃有私交,畴前在宫里见过那丫头几次。此次特地叫她,大抵也是冲着太妃的面子。若说她病了,到时候那边诘问起来,我要如何答复?再说这请柬是李怀恩给我的,那厮猴精得很,也不晓得是否拆开看过了。若他到王爷面前说了甚么,我也没法交代。”
他并不想再走那条孤家寡人的路。那条路充满波折,走到最后浑身浴血,却一无统统。如果皇兄和他的那位侄子情愿放他一条活路,这辈子,他能够不去争皇位。
若澄在碧云身后说道:“我甚么都没说。”
周兰茵僵了一下, 满口应好,很快就以府中另有碎务为由辞职了。
他记得端妃倒是精于此道。入宫以后, 也经常拿驰名家的书画向他请教,这才逐步有了端妃宠冠后宫的说法。
叶明修先上马车,然后伸手扶老婆下来,早有带路的寺人在那边等待。叶明修举步要走,又转过身整了整沈若澄的霞帔和金冠,脸上带笑道:“路滑,走得谨慎些。等前朝的事忙完了,我便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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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茵晓得若澄的性子,谅她也不敢在王爷面前胡说,此次就是特地过来敲打一番的。现在王爷返来,该做的大要工夫还是得做。
周兰茵看了她一眼:“香玲,你可别存甚么心机。她到底是太妃身边的人,弄得丢脸了,别人会说我们刻薄。再等两三年为她说门婚事,购置一份嫁奁,也就能名正言顺地送走了。”
沈若澄顺服地点了点头,手悄悄地抓着大衫。
李怀恩赶紧应是,这号令仿佛是针对兰夫人的,不过谁叫她自作主张跑来了。
李怀恩没想到周兰茵这么快就走,感觉奇特:“主子,兰夫人有点不对劲。好不轻易来了,如何未几待会儿?”
很多附庸风雅的贵妇人常去那边淘古物。而平国公夫人爱好保藏, 特别喜好名家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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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国公夫人也不是那么好乱来的,周兰茵想必用甚么体例皋牢了她。
“顿时要过年了,你们主仆三个如有要采买的东西,一会儿拿纸条记了,送到西院。别的我看这院子有些冷僻,明日派几个婆子来打扫,趁便再搬几盆海棠装点一下,也喜庆些。我还叫了绣娘来府上,再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周兰茵不着陈迹地笑了笑:“你去平国公府上做客,莫非还要穿戴客岁的旧袄裙吗?鼓吹出去,旁人会笑话晋王府的。”
李怀恩伸手按着嘴,惊道:“那平国公夫人如何会请兰夫人看画?”
若澄摆手道:“我的衣服够穿,不消了。”
厥后,她在府库遇见了一名慈眉善目标老者。他问她爹是不是叫沈赟,还教她很多东西,比那些翰林侍讲还要短长。她从宫中搬出来时,过分仓猝,都没来得及去府库跟他道别,也不晓得他现在如何了。
李怀恩不放心,还想跟去。朱翊深道:“我自有分寸。”
马车到了大明门,文武百官均需上马下轿。三丈高的朱红宫墙,连绵不见绝顶。玉带般的护城河,环城而过,将布衣与这座巍峨绚丽的紫禁城隔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