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先入为主,希冀石阙心无芥蒂、笑容迎人,那是不成能的。
说者动情,听者怜悯,唯独阎春雨这个当事人面无神采,波澜不惊。
暮色渐沉,拢在袖筒的最后一枚飞鹰令也断了动静,应飞深深地吸上口气,眼神转为果断。
“见过夫人。”
阎小楼不比石阙,没那么大脸受他这一礼。应飞刚一哈腰,他便将人托住,继而故作错愕,虚头巴脑的往下拜:“应师兄那里的话,您太客气了。”
石阙拉了拉嘴角,把阎小楼噎得是哑口无言。
“哼!”石阙自发得洞若观火,只听了半截,便嗤之以鼻。眼角眉梢往阎春雨那边一斜,极其轻视道,“有甚么不清楚的?”
“你哥?”
石阙内心固然犯着嘀咕,却拉不上面子,只拿腔作调的“嗯”了一声,赏了他大半张侧颜,好歹没让对方过分尴尬。
尸道之所觉得人诟病,多数还是因其挖坟掘墓,辱及逝者。可如果炼尸的工具是骨肉嫡亲,为的是一家团聚,那便是其情可悯、其行可原,天然另当别论。
少年松了口气,考虑道:“我叫阎小楼,敕川人氏。”
石阙冷眼一瞥,本来还在闹定见的年青人立马没了底气,各式谨慎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前辈……”
“哼!”话音才落,一声嘲笑高山起,老者从旁傲视道,“魔头,休要在此装模作样。直说,你来干甚么?”
石阙刚强己见,又正在气头上,话里话外极是骄易。
“这位是石阙石前辈,落霞观观主,天元境上三重。”
酬酢几句,应飞很快切入正题,主动道:“来,我来为师弟引见。”
一向冷眼旁观的妇人毕竟看不畴昔,已见风霜的眉眼透着寒意,非常果断地站到她身边,以示进退。
细究起来,常常标准不一,甚么称呼都叫得出口。
应飞所言鞭辟入里,末端更长揖到底,也算给足了他颜面。
“多谢前辈。”好歹工夫不负故意人,应高涨脱手脚,特地凑到阎小楼跟前,“阎师弟仗义互助,应某铭感五内,代天一门在此谢过。”
女子淡然一笑,转过甚来,不愠不火道:“应师兄做主便是。”
石阙倚老卖老,见人就咬,实在犯了公愤。
说来也巧,一天以内,竟然在同一件事上连着被质疑了两回,阎小楼多多极少会有些心虚。视野一飘,闷声闷气道:“十年前,我哥为了救我坠下山崖,直到比来才得以复活。”
闯过这一关,应飞如释重负,未免节外生枝,又马不断蹄道:“这位是杨夫人,丰宁本地人,天元境第六重。”
可这话最多只能在内心说说,一旦讲出来,就是打前辈的脸。